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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原路返回，已無可述，一路之上格外安靜。無塵目不斜視，但是余光卻難免會(huì)看見少女的身形。

步履輕盈，身體應(yīng)是已無大礙了吧。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的雙眉又不自覺的微微皺起，似乎陷入什么困擾。

少女突然停住腳步，低聲喚他：“禪師。”

無塵停住，側(cè)首去看少女，靜靜的等著她繼續(xù)言語。他們正好立在一處水潭邊上，暖陽透過密密的枝葉，在粼粼的水面上投下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光斑。

少女低聲言道：“禪師近日可會(huì)回宮覲見陛下？”

這實(shí)在是一個(gè)淺顯之極的試探之語。前因后果飛速在腦海中閃現(xiàn)，無塵目光深深看著在他面前垂首的人，原來尋他另有它事，他壓下心中淡淡的失落，良久才低聲言道：“貧僧已為方外之人，親緣斷絕。”

少女不再言語，兩人繼續(xù)回返，直到道路的盡頭，無塵才又輕聲道：“陛下會(huì)于這月十五之日，微服來寺。”

少女停下腳步，在他身后低聲道：“多謝禪師。”

*

十五之日很快到來。一隊(duì)看似普通的人馬在晨曦之時(shí)上了白云寺。

禪房幽靜，身著玄袍魁梧偉岸的中年人和眉須皆白的老和尚盤腿對坐，你來我往的在棋盤上落子。兩人俱都神情專注，過了良久，才一局終了。

中年人站立而起，緩緩的走向?qū)掗煹拇斑叄p手撐著窗木目眺遠(yuǎn)山，感慨道：“也只有在大師你這里，才能躲得幾分清閑啊。”

老和尚分揀著棋盤上的棋子，緩緩笑道：“那可未必。”

中年人疑惑回首：“此話何意？”

“有人求到老衲這里，想見陛下一面，陛下可愿相見？”

皇帝凝眉，虛云大師并非莽撞之人，不會(huì)輕易引人想見，他沉思片刻，緩緩點(diǎn)頭。

少頃之后，老和尚退出禪房，對著靜寂庭院中站立等候的兩人微微點(diǎn)頭。綠蔭之下站立的正是無塵和著了素服的少女，少女對老和尚頷首致謝，就輕移蓮步，步入禪房。

老和尚步下木階，站到無塵身側(cè)，他看著弟子專注注視著禪房的神情，輕輕搖了搖頭。

屋內(nèi)傳出斷斷續(xù)續(xù)的談話聲。

“你是何人，尋朕何事？”

“小女…懇請陛下派遣邊軍，遏制南詔之勢。”

“…兩國之事…如何插手？”

“…南璃小國寡民…從無…之心，而南詔如惡蟒…吞并…乃雄獅…容忍惡蟒在側(cè)？”

“…于大寧于朕無有益處…”

“…陛下愿意多年后…強(qiáng)敵？”

“朕派兵…焉知南璃不會(huì)成為下一個(gè)…有你這樣的公主，南璃興盛…”

“…多慮，南璃立國兩百載…國民親仁善鄰，安樂平和…從不欲多起干戈…”

老和尚拍拍弟子的肩膀：“國之大事，還要聽嗎？”

無塵回神，對著師父輕輕搖頭，兩人隨即悄然離開了幽靜的庭院。

*

時(shí)年四月，大寧陳兵南詔邊境，南詔西側(cè)之國也舉兵攻向南詔，遙援南璃。

*

萬國宮南詔殿中，英俊的男子陰沉的坐在上首，他對著跪在殿中的人厲聲說道：“怎么回事？大寧為何會(huì)發(fā)兵？提前竟然沒有絲毫風(fēng)聲？”

南璃之人多方打點(diǎn)，他不是不知，他堵住了他們所有上達(dá)天聽之道。卻沒想到，大寧朝中突然有此動(dòng)作。

下面的人低低回答：“回稟王子，屬下派人查探了南璃那邊最近的動(dòng)靜，最為可疑的是，那南璃公主，曾去了兩次白云寺。”

“白云寺…白云寺…”南詔王子低聲喃喃，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白云寺…和尚…十三皇子…”

他突然莫名的笑了起來：“我竟然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