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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崽也搖搖頭,李元吉的東西,送他他都不要。
長得好難看,人還這么壞。
他不假思索地把鞭子一丟,正丟在想爬起來的李元吉臉上。
劉宏基有點想笑,努力忍住了。他立刻拿走了鞭子。
李世民只顧著關心崽崽的兩只手,吹吹貼貼,揉了又揉:“這里疼不疼?這里呢?”
幼崽的手貼在父親臉上,又被按揉著手指和掌心,火熱脹痛的異樣感逐漸消散,心平氣和地耳語:“沒事啦,不疼的。”
“你!你們!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李元吉一骨碌爬起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非但不認慫,還想把事情鬧大。
李世民無所謂,他要鬧就陪他鬧,鬧大了又怎么樣?
公道自在人心。
很多人總有一個誤區,認為在亂世里強權就是真理,誰拳頭大誰就得人心,其實不是的,至少不全是。
人心永遠是向往樸素的道德正義的,無論在什么時代,無論是否能做到。
鬧得越大,對李世民越有利。
因為,齊王府上那么多帶傷的衛卒從者,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有心。
三方將這事,鬧到了御前。鞭子莫名變成了呈堂證物,不知何時又落到李世民手里,防止李元吉動手。
李淵本來在聽美人彈琵琶,和老友裴寂嘻嘻哈哈,左擁右抱喝著小酒,別提多快活了。
忽然聽謁者來報,頓覺掃興。
“大晚上的,這么點小事也要來報,真夠煩人的。元吉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二郎也不懂事?”
李淵忍不住抱怨。
裴寂馬上笑瞇瞇接話:“陛下稍安勿躁,不過年輕人爭鋒罷了,幾位殿下個頂個的優秀,出類拔萃,驍勇非常,別人想有這煩惱都沒有呢。”
這倒是實話。
生了幾個出色的好兒女,一直是李淵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李淵嘆口氣,不得不讓琵琶女和舞姬們下去,歪歪斜斜的身體略微坐正,整整著裝,而后又嘆口氣。
“算了,讓他們進來吧。”
李元吉搶先一步,出現在李淵面前,大聲告狀:“父親!二哥和我闖宵禁,他還打我!”
李世民一點也不氣,他就知道會這樣。
秦王落在后面,徐徐進殿,抱著孩子行禮不大方便,但他舍不得放下來,便慢吞吞叉手低首。
劉宏基剛要和李元吉硬剛,就聽李淵道:“你二哥和你闖宵禁?你說的是你二哥?”
李淵有點匪夷所思,還望向了裴寂:“裴監,你聽見了嗎?”
裴寂笑道:“臣聽見了。”
裴寂擔任過晉陽宮的副監,掌管宮中倉庫錢糧,兩人的深厚關系也是因此建立的。雖然現在已經升官了,但李淵還是這么叫他,以示親密。
“這話你信嗎?”
“臣要是說信呢,陛下就要懷疑臣老糊涂了。”
“哈哈……你要是老,那我不是更老?”
“陛下春秋鼎盛,哪是我等臣子能比的呢?”
李淵樂呵呵,渾然不受李元吉影響似的,和顏悅色道:“你二哥闖宵禁我是不信的,他去抓你還差不多。倒是你的臉,怎么回事?”
李元吉立即走上前,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抬起臉,讓李淵看清楚。
“還不是二哥!父親你看,我都被他打成什么樣子了?”
“嗯……”李淵沉吟,更匪夷所思了,“你是想說,這么小的巴掌印,是你二哥打的?怎么他今年一歲嗎?”
清楚分明的小巴掌,到現在還沒散呢,紅通通的,準確地印在臉頰左右兩邊。
小孩才有的那種,胖乎乎的輪廓,短短粗粗,骨頭都沒有閉合,肉多,留下的痕跡也可愛。
李元吉長得還沒有這兩個巴掌印好看。
裴寂看著稀罕,酒都不喝了,伸著脖子湊熱鬧:“誰能打出這印子來?公主的手也沒這么小啊。”
在這種場合,公主這個稱呼如果不帶封號,一般特指平陽公主。
畢竟他們兄弟姊妹是一個母親生的。——公主一個人占了姊和妹。
劉宏基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陛下容稟,此事要從齊王殿下昨日闖禁開始……”
“這我已經知道了。”李淵打斷他,“你不是上過奏了嗎?這跟二郎有什么關系呢?”
“秦王殿下今日出城游玩,回來時,受臣請托,才一起攔下犯禁的齊王。”劉宏基直言不諱。
“哦。”李淵恍然,“也就是說,你拉著二郎一起,想給元吉一點顏色瞧瞧。”
“陛下!宵禁森嚴,關乎京畿安危,不可……”
“行了行了,我知道。”李淵和稀泥,用手勢把劉宏基掃到一邊去,招呼李世民,“二郎你過來。元吉這臉怎么回事?誰打的?”
嬴政早就困了,這個時辰,往常他早就洗洗睡了。
“我!”幼崽從李世民懷里扭過臉來,高高地舉起手,聲音又奶又脆,冷萌冷萌的。
全場除了李世民,皆是一怔。
“我打的。”嬴政生怕他們沒聽清,還重復了一遍,力求咬字清晰。
“嘶……”不止李淵一個人,倒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