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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萬貴妃是誰?
“讓他進來!”李淵的嗓門也大起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誰, 只希望趕緊把這亂子消弭,眼不見心不煩。
李建成進殿行禮,禮還沒行一半, 李淵就捂著頭擺手:“管一下你妹妹, 她現在氣盛得很,我的話都不聽了。”
“父親此言差矣,我是在幫你教訓元吉。”李秀寧手腕一抖,鞭子回收到掌心,慢條斯理地折起來。
李建成剛剛張嘴,她就轉身問道:“元吉傷了陳媼這件事, 大哥知道嗎?”
“我現在知道了。”李建成嘆息。
“大哥有什么看法嗎?”李秀寧逼問。
“你都把元吉打成這樣了, 我還能有什么看法?”
“大哥覺得我不該打他?”
“元吉確實有錯, 他年紀小不懂事, 一時沖動罷了, 你也不用下這么重的手, 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傳出去,不僅對元吉名聲不好, 對你名聲也不好。”李建成苦口婆心, “牽連到父親,外人會議論父親治家不嚴, 這又是何必呢?”
李秀寧微微抬首, 了然一笑:“所以大哥匆忙進宮, 是為了維護元吉。”
“我沒有在維護他, 我是希望我們一家和睦, 不要生亂。”李建成平平淡淡地說完, 看向李世民, “二郎不這么覺得嗎?”
“我要是不這么覺得, 就不會忍他到現在了。”李世民應聲,“在城門口的時候我就可以動手的。”
李淵受夠了,喝道:“把鞭子交上來。誰的東西?以后再也不許帶這東西進殿來!”
“回陛下,是齊王殿下的馬鞭。”劉宏基馬上從松手的公主那里取走鞭子,上交李淵。
“呦,原來劉將軍一直在啊。”裴寂笑呵呵地給劉宏基上了點眼藥。
李淵也不滿:“你也是,連公主都攔不下來,右驍衛大將軍怎么當的?”
“臣怕不慎傷了公主,屆時又如何交代呢?昨日齊王殿下闖禁,打傷城門校尉,陛下袒護齊王,不予處理,今日齊王再犯宵禁,臣又該如何是好呢?”
劉宏基也不管李淵的面子掛不掛得住,堅持說完,“若宵禁可有可無,日日可犯,那還要宵禁做什么?誰還敢守長安城門?這長安的城門就跟紙糊的一樣,說闖就闖了。陛下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嗎?”
李淵坐下來,煩不勝煩:“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元吉也受了教訓了,日后不會再犯了。是吧,元吉?”
李元吉灰頭土臉的,不甘不愿地點頭。
不點頭不行,姐姐就在旁邊,隨時會給他一腳。
她踹人可疼了,一點也不手下留情。
除了被打得嗷嗷叫的李元吉,其他人都算達成了目的,也就接受了李淵絮絮叨叨的包餃子環節,聽他啰啰嗦嗦什么“有事上奏不要動手”“兄友弟恭手足敦睦”“大敵當前顧全大局”云云。
李淵說著,大家就聽著唄。
唯有政崽不同,他可不慣著這老登,捂著耳朵就假裝睡覺。
裝著裝著就真的睡著了。玩了一天也夠累的,現在才睡已經算晚了。
李世民輕手輕腳地抬了抬胳膊,讓孩子可以豎著趴在他肩頭。
半握著的小手搭在臉頰邊,呼吸小小緩緩,軟乎乎的一團分量。
抱著他,就像抱著全世界最輕最軟的一部分,讓人情不自禁地也放慢呼吸和動作,時不時地側首看看他。
至于李淵在嘮叨啥?不知道,沒注意。
等家庭會議開完,早就過了關坊門的時間了,李淵還得給他們手令,讓他們各回各家。
好好的尋歡作樂,變成雞飛狗跳,李淵頭都疼。
李元吉一瘸一拐地走了,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李建成到了殿外,略略停步,對后面這倆說道:“你們也是,非要鬧這么大。”
李秀寧只是微笑:“大哥看見陳媼身上的傷了嗎?如果你看見,還能說出這種話嗎?陳媼還給你做過衣裳鞋子呢。”
李建成默了默,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走了。
她與李世民走過長廊,下了石階。
星光寥落,夜風瑟瑟。
她停下腳步,看弟弟單手給孩子戴上帽子,便幫忙整理了一下,讓帽檐別蓋住小孩的眼睛。
“這帽子是不是大了點?會往下滑。”
“政兒不喜歡太緊的,說箍得頭疼。”李世民低聲,“陳媼還好嗎?”
“差點沒救過來。——還好遇到了一位神醫。”
“孫思邈?”
“你認識?”李秀寧微詫,“你怎么誰都認識?”
“在高墌城的時候,多虧孫神醫相助。他何時來的長安,我倒不知道。”
“剛剛還是下手輕了。”公主嘀咕。
“多謝阿姊。”
“謝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為你做的。”姐姐蹙眉,“我只怕他以后還不消停,惹出更大的禍事來。”
李世民仰頭看天,沒有說話。
“你也不容易。”姐姐拍拍他另一邊的肩,順便碰了碰孩子鼓鼓的小臉。
指尖蜻蜓點水一般,沒敢用力,點了個軟軟的凹陷,隨即又彈回來。
還是那么圓溜溜、胖乎乎,仿佛剛出鍋的饅頭,帶著暄乎的熱氣。
“陳媼暫且住你府上嗎?”他問。
“嗯,等我離開長安,問問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要是不愿意……”
“再問她是否愿意來我這里。”李世民隨口接道,“或入宮,或歸家,都可以。只要不回齊王府,哪兒都行。”
“我也是這么想的。”公主的氣總算順了些,笑容也真實起來。
“入宮還是送去萬貴妃那里,她最穩妥……”李世民建議。
“這是自然。”公主同意。
他們只敘了幾句話就散開,畢竟孩子得早點回家,好好睡覺了。
李世民一路把孩子抱到秦王府,沒有假手于人。
無憂果然還沒睡,正搭著小手爐在燈下看書,聽到動靜起身迎他。
“你別出來了,夜里寒氣重。”他加快腳步直接走過去。
“政兒睡了?”
“嗯。”李世民在侍女的幫助下,拿掉孩子的帽子和披風,脫掉鞋子,于床邊俯下身,想把孩子小心地放下去。
凡帶過孩子的,都知道這是多么重要且緊張的時刻,一旦沒有成功,孩子挨到床就醒了,那無疑等于下班回到家才發現這一天沒打卡,剛寫完的一萬字文檔沒保存不見了。
天都要塌了。
他屏住呼吸,輕得不能再輕了。
無憂忍俊不禁,拿來薄薄的小軟枕放在孩子腦袋下面。
那枕頭形狀奇異,像個倒過來的“凹”,中間比四周都要薄,挖空了一部分,方便幼兒放頭,不會枕出扁頭,也不會因為太高而導致脖子不舒服。
李世民盯著政崽的臉,慢慢地、慢慢地彎腰,胳膊幾乎要挨到枕邊了,睡得正香的小孩卻有了動靜。
烏黑密長的睫毛顫啊顫,大尾巴悄咪咪滑溜出來,腦袋左右蹭了蹭,角角蹭到了李世民的手。
“唔……”咕噥咕噥的,像小貓咪在響。
李世民試探性地收回手,把孩子擱下來,趕緊拍拍他的胸口和小肚子,試圖把將醒未醒的幼崽接著哄睡。
“我看他要醒了。”無憂抿唇一笑。
“明明睡了一路……”李世民低低抱怨,“到床上就醒了。”
政崽揉揉眼睛,真的醒了,努力掙扎著想起來。
仰臥起坐,起坐失敗,頭剛翹起一點,小短腿都跟著用勁,但是沒坐起來,又啪嘰倒回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