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鹽疊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是靈契之術吧?”大禹在邊上看得專心,“連口訣都不用念的?”
政崽驚訝:“還有口訣?”
哪吒更心虛了:“要什么口訣?這不是已經會了嗎?”
女嬌噗嗤一笑,彎起了眼睛:“這師父當的,也太容易了。”
“我可不是他師父。”
“哪吒才不是我師父。”
一大一小異口不同聲,句子交疊在一起,整齊又凌亂,默契得很奇妙。
哪吒隨即瞪政崽:“什么意思?你還嫌棄上我了?”
“是你自己不想當師父的。”
政崽沒有甩鍋,他確定哪吒不愿意做任何人的師父,好像那意味著有山一般的責任要扛。
因為很重要,壓力很大,要做的事特別多,哪吒光是想想,就本能地抗拒了。
反過來說,正是因為哪吒知道好師父是什么樣,他也會無意識地模仿,對自己要求很高,他才不會給人當師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句話在哪吒那里是完全成立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哼。”哪吒雙手環胸,下巴一抬,不跟小毛孩一般見識。
“哼。”政崽覺得好玩,也學他,兩只胳膊并在一起,互相抱抱,手往里伸——手短,伸不進去了。
女嬌溫溫和和地看著他們,補充道:“靈契之術,可以與任何認主之物結契,而后在任何地方,喚它過來。”
“一般打架的時候常用。”大禹大大咧咧地說,“比如九鼎。一個個都那么大,各有各的用處,我不可能隨身帶著。但我若有需要,就可以召它。它知道我在哪兒,我也知道它在哪。”
“靈契,就如蜘蛛吐的絲,孩童放的風箏線。”女嬌循循善誘,“見過蜘蛛和風箏嗎?”
政崽努力想了想:“我好像見過的。”
在城隍廟捉迷藏的時候,他有看到在墻角吐絲織網的蟲子,那應該就是蜘蛛了吧?
風箏他還沒有見,只是父親母親講故事的時候,提起他們少時春日踏青放風箏的趣事,他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夢里也有夢到和他們一起去放風箏,風箏很大很漂亮,讓他不自覺地開始期待春天的到來。
“你可以給你自己的東西都用上靈契之術,無論是否元神出竅,都能隨心召喚出來。”女嬌狡黠地眨了眨一邊的眼睛,故意道,“需要口訣嗎?”
哪吒知她在笑話自己,扭過頭去,假裝沒聽見。
“我還是記一下吧。”政崽認真回答。
“信物系神,靈契為橋,物隨心動,萬法不擾……”
“信物……”政崽跟著她念念叨叨,指尖冒出一縷暗金色的光來,猶如一條射線。
他上下左右看了看,往盛丹藥的玉瓶上拍拍,又往和氏璧隨侯珠上拍拍,最后發現光還沒用完,隨手往哪吒手上也拍拍。
“干什么?”哪吒炸毛,“我是物件嗎,你就拍?”
“你不是物件。”
“拿我當帕子用?”
“帕子不會說話。”
“還敢嫌我?”
大禹樂呵呵道:“多大點事?你又不是物件,怎么可能契得到你頭……上?!”
一道環形的小龍標記在哪吒手背一閃而過,雖然消失得很快,但在場的哪個不耳聰目明?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感嘆號與問號掉得滿地都是。
唯有“罪魁禍首”頂著一張懵懂無辜的臉,居然還在問:“怎么啦?”
哪吒:“……”
大禹往女嬌旁邊擠擠,驚訝道:“原來靈契可以契人的嗎?”
女嬌不確定道:“問題是,哪吒三太子,算’人‘嗎?”
“這是第二次了!”哪吒一把拎起政崽的尾巴,把幼崽甩來甩去,幽幽地冷笑,“回回都坑我,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唔唔唔……不是……”政崽都快被甩出殘影了,熟悉的頭暈目眩,手腳無力地晃來晃去。
“算了算了,孩子還小。”大禹連忙來勸,“你都成仙多少年了,跟小孩計較什么?對你來說,抹掉靈契又不是難事。”
“既然禹王這么說,那給你契一個如何?”哪吒沒好氣地懟道。
“契就契唄。”大禹還真不在乎這個,倒不如他這種愛看熱鬧的直爽性子,有樂子看積極得很。
女嬌無奈:“契到哪吒還能說是他體質特殊,你要怎么契?”
“試試看嘛。”大禹擠眉弄眼,暗示她,“我跟這孩子可緣分匪淺。”
那可是共享祭祀香火的關系。
哪吒把被他晃暈的幼崽端起來,氣哼哼:“快契!要倒霉,絕不能我一個人倒霉!快點。”
政崽暈乎乎的,眼前一群禹在搖晃,數不清是四個還是五個,根本來不及反應,剛記熟的口訣就念了出來。
暗金的流光飛舞著,在哪吒抓著政崽的手,強行按在大禹掌心之后,也形成了一個萌萌的小龍標記。
“嘶……”
沒有人去關心泡泡里打得遍體鱗傷的幾位,他們湊在一起,拼命回想。
女嬌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難不成是我記錯了?”
“還挺可愛的。”大禹興致勃勃,點了點掌心那個抱著尾巴睡覺的小龍崽,平面的圖案轉為立體,在金色光輝里睜開眼睛,十分靈動。
怎么還玩上了?哪吒側目,匪夷所思:“口訣里明明念的也是’物‘,禹王你也’物‘上了?”
女嬌琢磨著:“你們能互相感應到嗎?這靈契是單向的還是雙向的?相隔多遠都能傳意嗎?要是一個在天庭一個在人間呢?如果拒絕回應會怎么樣?”
政崽一臉茫然,其他人也都還拿不準。
“這得試試才知道吧?”哪吒本來想抹掉標記的,但見大禹也有了,倒是不急了。
女嬌真的試了。
她淡定地拿起孩子的手,跟蓋印章似的,往自己尾巴上一戳。
政崽下意識地看向她的大尾巴,毛茸茸,華麗麗的,宛如絢麗的云錦,說隱就隱,說現就現,一會兒一條,一會兒九條,無比靈活。
比他自己的尾巴好用多了。
“如何?”哪吒問。
“是雙向的,可以拒絕,抹掉并不難,我只能感應到這孩子,感知不到你們倆,隔得太遠聯系會減弱。”女嬌迅速給出了答案。
不需要實驗,直接給結果。
政崽聽愣了,馬上記下來。
“那挺好的,跟拘靈役鬼、敕令符咒不一樣,留著也無妨。”大禹毫不在意,竟然真的不管了。
女嬌噙著笑,收起雪白的大尾巴,若無其事地看向那泡泡:“好像打完了。”
哪吒不可思議地看看他倆,法力都挨到那印記上了,不知怎地,也裝作無事發生,把印記隱藏起來,像他們一樣,將目光投向廢墟。
政崽更茫然了。
誰也沒告訴他,要怎么消除標記啊!
三條龍一條都沒死,個個帶傷,正在那里有氣無力地爭吵。
涇水龍王情緒最激烈:“此事我涇水絕不會善罷甘休!”
“呵。”錢塘君齜牙,“你能拿我怎樣?你也就趕上好時候了,擱上古時代,你也就是石桌上一盤菜。”
東海龍王焦頭爛額——字面意義上的,捂著自己受傷的額頭,蔫蔫道:“別吵了,再吵蜃龍的魂都散了。”
“你也一樣。”錢塘君轉頭繼續開炮,“怎么現在的水神都弱了吧唧的。這么弱,是怎么坐穩水神之位的?想當年共工……”
“想當年共工怒撞不周山,致使天塌地傾,那是何等囂張桀驁。”大禹笑瞇瞇,“現在他人呢?”
“人呢?”政崽捧哏。
哪吒提溜著崽,揣回懷里,漫不經心道:“死得連灰都不剩了吧?”
錢塘君瞪向他們,眼睛亮得像兩遠光燈。
女嬌笑語盈盈:“這次錢塘君掙脫鎖鏈,私自出逃,雖然有錯,但量在龍女受辱,確實情有可原,也沒有造成什么大錯,想來,可以揭過吧?”
涇水龍王還在喊著:“那我兒子呢?他就這么白死了嗎? ”
錢塘君森然道:“我可以送你去見他。”
“你!”
哪吒摸出了一條長長的、柔韌的繩子似的東西,垂落在三條龍面前,宛如賣貨直播,務必讓他們看清這東西的所有細節。
“諸位,都認識這個嗎?需不需要我介紹一下?”
全場寂靜,鴉雀無聲。
東海龍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只有政崽,永遠讀不懂空氣,馬上舉手:“需要!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