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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弄糊弄而已,這還不明顯嗎?
佛道有爭,佛門與天庭,道門與天庭,還有佛門內部,都有自己的利益之爭,只是表面上沒有撕吧得很出格,就借著這次西行,悄咪咪布局爭斗了一番。
有些人是為了添堵,有些人愛看樂子,還有人純粹為了完成上司的任務。
大家就這么敷衍著,把家養小童子小寵物往人間丟,折騰一下再撈上來,表面上斥責幾句,其實親親熱熱地帶著寵物就走了。
老君沒有多說什么,留下九轉金丹,就帶著青牛回去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那你病了這么久,怎么沒吃這個丹藥?”
他才不關心什么神仙妖怪的,他只關心孩子的病怎么老不好,聲音悶悶的,氣色懨懨,晚間還會咳嗽。
嬴政小聲道:“楊戩說老君的丹藥不能亂吃,沒到急危的時候,還是先放著。”
這話說的,好像遲早會有急危的那一天一樣,搞得李世民有點心神不寧。
嬴政就岔開話題,說點輕松活潑的趣事來。
西涼女國,又叫女兒國,那里幾乎都是女子,偶有過路的商人,若是被當地女兒看上了,就得留下來過夜的,不然的話許會有危險。
使團有鄭元璹這樣博學謹慎的外交官,早早就打聽到了西涼女國的事,叮囑大家務必小心。
結果冥冥之中仿佛注定,江流兒被子母河水吸引,在天蓬連喝了幾口,還給他盛了一碗之后,也跟著飲了兩口。
哪吒和楊戩明知道這水有問題,居然也不提醒。
使團進入了女兒國,猶如大熊貓上街,頓時成為整條街最靚的崽,鮮花與香囊拋得他們滿身都是。
這時誰也沒想到,這女兒國,險些成為江流兒取經路上最難的一難。
女兒國的國王剛繼位不久,是個如花似玉的美貌姑娘,對眉清目秀溫文爾雅的江流兒一見鐘情,無論如何都不肯放人過關。
孫悟空樂得上躥下跳,對江流兒道:“不然你就留下,給女王做個夫君,你們年紀相仿,瞧著也登對,若是成了,不知道多恩愛呢。”
給江流兒臊的,滿臉通紅,說什么都要走。
偏偏子母河水發作,疼得他一時走不了。
天蓬那肚子本來就跟懷孕了似的,也無所謂更胖點,哎呦哎呦地叫喚。
使團幾人竊竊私語,商量了一會,決定先穩住女兒國王,把江流兒留下來,他們拿著通關文牒,先離開女兒國再說。
反正有幾個神仙在,之后再落胎,把江流兒帶走,也方便。
江流兒答應了,但可憐巴巴地看著熟人先溜了,宛若待宰羔羊,面對女王的百般糾纏。
他遇到的女妖怪多了去了,因知對方是妖,到底心中有別,又往往是被強擄過去的,從不會因此動心。
不僅因為佛法,也因為遙遠的大唐還有殷溫嬌在等他回家。
他離開大唐也有好幾年了,走得越遠,心志越堅,早已不會輕易動搖。
可女兒國王,她是人。
別笑,就這一點,她在江流兒心里,就勝過所有女妖了。
她不僅是人,還是二八年華、溫柔貌美、柔情款款、癡心一片的國王。
她甚至愿意以傾國財富交托,只換得江流兒為她駐足。
這誰頂得住?
孫悟空能一棒子打死擄走江流兒的妖怪,他還能對人家女兒國王動粗嗎?
當然不能了,不僅不能,猴子還很禮貌,都不好意思阻攔國王找江流兒約會。
這看看水,看看花,看看月亮,再看看她。
她比這水,這花,這月亮,都要好看。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脈脈含情,盈盈笑語。
“后來成了嗎?”李世民看熱鬧看得急于知道結果。
“沒成。”嬴政攤手。
“怎么沒成呢?要是成了,殷老將軍多高興,江流兒的母親也會很歡喜的。”李世民挺遺憾。
殷開山一把年紀,快退休了,他惦念著江流兒成家的事,主要因為這孩子出家了。
如果沒什么意外,殷開山這一脈就絕后了。他多多少少還是希望江流兒能還俗,讓他也能享享天倫之樂。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被妖怪截了。”嬴政有理由懷疑那妖怪是佛門派的。
畢竟江流兒要真扛不住美色,和女兒國王做了夫妻,那不是打佛門的臉嗎?
可惜了這樁緣分。
“倒也無妨。”李世民思量著,“我給女兒國王送封國書,她要是有意愿,我大唐男兒多的是,任她挑選。要是看不上別人,只喜歡江流兒呢,等他取經回來,再給他們賜個姻緣,看看到時能不能成。”
于國于家,李世民都樂意做一把推手,除非江流兒到時候誓死不從,無比堅決,不然成功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江流兒會誓死不從嗎?有那么堅決嗎?
這個誰知道呢?只有江流兒自己清楚。
“這下總該說到鳳仙郡了吧?”李世民問。
其實中間還有不少妖怪,但嬴政見李世民著急,就跳過這些,直接談起父親最關切的問題。
“那鳳仙郡在天竺,也有那個制糖之法,但因干旱三年,民眾流亡過半,如今一片荒蕪景象。”
“干旱三年?天災如此嚴重?”李世民幾乎瞬間皺起了眉,不是為鳳仙郡,而是下意識聯想到了大唐。
像他這樣才能卓著的皇帝,不怕別的,就怕天災。
什么朝堂政治波云詭譎,在李世民眼里基本不存在。除了魏征蕭瑀會刺他幾下,其他人都兢兢業業,各司其職。
不兢兢業業的,就讓那人提前退休,讓出位置來。
就這么簡單。
至于外患,這不是老老實實坐著囚車獻俘太廟了嗎?
所以李世民唯一怕的,也就是天災了。這是他自己沒有辦法招架和應對的。
嬴政眸色沉沉,糾正道:“也不算是天災。三年前鳳仙郡的郡侯與其妻爭吵,打翻了供桌,致使貢品被狗所食。玉帝恰好巡游到此,因而大怒,責令鳳仙郡從此不許下雨。至此,已經三年不見一滴雨了。”[2]
他頓了頓,等李世民的反饋。
李世民果然大怒:“玉帝好生荒謬,他若覺得郡侯冒犯,就降罪于郡侯,憑什么加罪于百姓?幾十萬百姓何辜?三年不雨,土地干涸,要死多少人啊!”
嬴政連連點頭,完全贊同這個觀點。
光是想象一下大唐三年不下雨是什么光景,李世民就要共情了。
別說三年,三月不下雨,就要錯過春耕了,那地方的收成就要大受影響了。
這年頭百姓都是靠天吃飯的,地里的五谷菜蔬哪個離得了水?就算最耐旱的植物,也不能三年不下雨啊。
這是天災,也是人禍。
倘若郡侯要占一半,那玉帝就該占另一半。
不知道這是不是為了湊八十一難臨時加上去的劫?
嬴政反正是不會替玉帝著想的,因為他去了鳳仙郡,看到了干裂的土地、滿地的白骨和吃土的百姓。
即便那不是他的國民,但也不是敵人,嬴政多少也會產生惻隱之心。
李世民憂心道:“你參與了這件事?”
嬴政點頭:“我跟那個鳳仙郡的郡侯說……”
他說:“你想不想下一場雨?把鳳仙郡送給我,我現在就給你下雨。”
不好意思,玉帝,你不在乎的鳳仙郡,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