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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回胤禵沒跟德妃同乘, 而是和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擠在一輛馬車里。

車廂不算小，明明兩側(cè)各有一扇窗，可三個小家伙偏要湊在一塊兒，扒著左邊那扇窗往外瞧, 你推我搡地搶著最佳位置。

“是我先來的！該我看！”胤禵踮著腳尖, 小手死死扒著窗沿, 還不忘順勢給胤祥一腳。

“啊！你踢我！”胤祥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扯胤禵的袖子，想把他拉下來：“我都沒看過呢！該輪到我了！”

“你們都看半天了, 下一個該我才對。”胤祹起初還想著自己是兄長，應(yīng)該謙讓，可等著等著也是忍不住, 很快加入戰(zhàn)局中。

騎馬經(jīng)過的大阿哥胤褆正好瞥見這一幕，完全不明白從紫禁城到西苑的這點距離, 三人為看個風(fēng)景都能爭個臉紅耳赤。

——果然還都是小孩子。他搖搖頭, 手里用力，駕馬往前去了。

車廂里的三人鬧了好一會兒，終于累得沒了力氣。胤禵最先撐不住，累得呱唧一下肚皮朝天癱在地上，順手抓過安靜窩在角落里的幸運鴨, 把鴨子的羽毛揉得亂七八糟。

胤祥和胤祹也沒好到哪兒去, 不過他倆還惦記著皇子的體面，盤腿坐在坐墊上，只是頭發(fā)亂糟糟的, 衣服也皺得不成樣子。

外頭有人經(jīng)過時，兩人還強撐著露出矜持的笑，卻不知道方才的吵鬧聲早把他們的糗事傳開, 路過的宮人光看著兩位小阿哥正經(jīng)模樣，都憋笑憋得肚子痛。

三人還沒喘勻氣，馬車忽然慢了下來，接著便駛?cè)胛髟反箝T，緩緩?fù)７€(wěn)。

“到了，呼……”胤禵從地板上爬起來，剛想往外沖就想起什么，趕緊扯了扯胤祥的衣服：“十二哥你快整理整理衣服！你的衣服都皺得像抹布了！”

“胤禵你別說我，還有胤祥你也是！”胤祹低頭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又趕緊提醒身邊的胤祥。

車廂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不多時，待馬車停穩(wěn)，胤禵三人各自抱著自己的幸運鴨下車——三只幸運鴨都穿著黃格紋的小褲子，只脖頸上圍兜的顏色不一樣。

三個孩子自高到矮排成一排，懷里抱著一模一樣的白鴨子，粉雕玉琢的模樣像極了模具刻出來的，引得周圍的宮人和侍衛(wèi)頻頻側(cè)目，不少人頻頻側(cè)目，恨不得能將三人抱到懷里揉搓揉搓。

頂著諸人的目光，三小只不知道是這原因，還暗暗緊張。

——下車以前，三人的衣服已重新整理一番。雖然角落里還有一些褶皺，但應(yīng)該能見人的。

——不對不對！既然如此，那周遭人還看我們做什么？胤祥用眼神示意胤禵，要他再仔細瞧瞧自己和十二哥的穿著有沒有問題。

胤禵上上下下打量了兩人半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最后慎重地搖了搖頭，意思是沒問題。

就在這時，三人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笑聲：“你們?nèi)齻€，在這兒打什么啞謎呢？”

太子胤礽和四阿哥胤禛一前一后走了過來。太子順手就把胤禵歪掉的衣領(lǐng)理正，胤禛原本也想幫胤禵整理，見太子動了手，便轉(zhuǎn)而幫胤祥扯了扯皺巴巴的袖口，又覺得胤祹沒人管不太好，干脆也幫他把衣襟撫平了。

“剛剛在車里打鬧過了？”

“太子哥哥怎么看出來的？”胤禵驚訝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往太子身邊湊了湊。

“哼哼，孤一眼就看出來了。”

“哎——怎么看出來的？快告訴我，快告訴我嘛！”胤禵眼里全是太子，全然沒在意胤禛的動作。

不過允禵卻是盡數(shù)看得清清楚楚，冷哼一聲，平行世界的自己變化挺多，倒是胤禛這性子，這世界還是那世界都很會裝老好人。

——那世界，直到八哥被皇父厭惡時諸人才明白他藏得多深，也不知道這世界會如何？允禵左看胤禛不順眼，右看還是不順眼，給他敲上一個心思詭秘的章。

幾人吵吵鬧鬧接著往前走，從前一輛馬車上下來的九阿哥胤禟本想來湊熱鬧，可瞥見胤禛的身影，頓時撇撇嘴，轉(zhuǎn)了個彎跟著八阿哥胤禩去大阿哥那邊說話了。

十阿哥見九阿哥走了，也趕緊跟了上去。

十一阿哥原本想去跟胤祹說話，猶豫了半天，還是架不住九阿哥一聲招呼，也跟著跑了過去。

三阿哥胤祉沒猶豫，直接湊到太子身邊說笑起來。

剩下的五阿哥和七阿哥，則默契地走在一塊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仿佛沒看見兄弟們分撥的模樣。

一群皇子很快分成三撥人，尤其是太子與大阿哥那兩撥涇渭分明，直到走到康熙跟前方才重新匯聚成一長條。

康熙將所有人的動作都看在眼里，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吩咐了幾句，讓大家先各自去住處安頓。

只是等諸人告退，稍稍走遠以后他的臉色便驟然陰沉下來。

——太子與大阿哥愈發(fā)疏離，兩者間的矛盾似乎未因康熙的各種手段而減小，反而藏得更深。

康熙想到這里，藏在心頭的擔(dān)憂宛如一根銀針，隨著呼吸一下一下扎著。

可沒等他多琢磨，身后忽然傳來胤禵清脆的呼喚：“九哥！”

胤禵從太子那撥人里蹦出來，懷里抱著幸運鴨，蹦蹦跳跳地跑到胤禟跟前：“九哥，九哥！我好想你哦！”

“哼，現(xiàn)在知道來找我了？我還當(dāng)你把九哥我忘記了呢。”九阿哥抬眼便看到胤禛，再看看十二和十三弟，心里酸溜溜的。

胤禵回宮以后事情可就太多啦，又要去上書房讀書，又要寫太子布置的功課，后頭還因驚嚇纏著五姐姐幾個不放，早就把胤禟忘到九霄云外。

直到來到西苑，又看到九阿哥，胤禵才重新記起來呢。當(dāng)然胤禵才不會承認自己忘記了，笑嘻嘻地高舉幸運鴨一號：“九哥，九哥，你看看！這是我的幸運鴨哦，你摸摸是不是毛很軟？”

“幸運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