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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1/158)

唯有當(dāng)身臨其境之后，胤禵才赫然發(fā)現(xiàn)，拒絕這樣的套路有多難：【我都盼著時辰走得慢些，能多和甘度說幾句話呢。】

【……喂。】允禵很無奈。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胤禵遺憾地收回目光，向允禵承諾：【后面的事情我肯定不會插手的。】

他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哎，雖然你很會說話，但為了瞌睡蟲大仙，還是請你早點(diǎn)赴死？是這么說嘛。】

允禵仔細(xì)端詳打量，確定胤禵沒生出別的心思才松了口氣：【沒錯，就是如此。】

甘度此刻還不知道胤禵正想著‘請君赴死’，只覺得面前的小皇子看著軟糯又可愛，單純又活潑，與四阿哥的冷硬截然不同，暗自唏噓同母兄弟竟有這般大的差別。

可轉(zhuǎn)念一想，甘度又覺得兩人并非全然不像：就比如很難應(yīng)付這點(diǎn)上，倒是頗為相似。

甘度說得口干舌燥，可每次瞥見十四阿哥的眼神，又下意識繼續(xù)往下說。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辦公的胤禛胤禛抬眼瞧了瞧窗外的日頭，眉頭微蹙。

——胤禵去那虞衡清吏司已有一個時辰有余，怎的還未回來？正當(dāng)他想叫蘇培盛去瞧瞧，恰好見胤禵蹦蹦跳跳地從門外跑進(jìn)來，瞧著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胤禛張口欲問他在虞衡清吏司看到了什么，可想了想，又吞下欲說的話語，想著過兩日再問也來得及。

——畢竟這才一日功夫，胤禵也沒辦法跟人走近吧？現(xiàn)在問了，萬一露出點(diǎn)馬腳，倒是讓里面的人再起提防。

這般想著，胤禛便壓下了疑慮，領(lǐng)著胤禵回了宮。

接下來兩日，他依舊每日帶著胤禵到工部轉(zhuǎn)悠，冷眼瞧著胤禵將每個司衙都逛了一圈，與不少官吏都搭上了話。

——瞧著差不多了？正當(dāng)胤禛下定決心，決定與胤禵談?wù)勥@日，剛進(jìn)衙門辦公不久，就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囼}動。

他遣蘇培盛去外面查看，不多時蘇培盛神色古怪地歸來，躬身稟報(bào)道：“主子，外面……外面是刑部的人，他們把甘度大人帶走了。”

？？？？？

胤禛手中的筆猛地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大團(tuán)，他滿臉茫然地抬頭：“為何？”

蘇培盛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也壓得極輕：“據(jù)說是甘度賄賂十四阿哥……”

“……”胤禛懷疑自己的聽錯了，機(jī)械地重復(fù)一遍：“甘度賄賂十四阿哥？”

且不說胤禵不過三歲半，賄賂一個孩童能有什么用？便是尋常人，也絕不會生出賄賂三歲皇子的念頭。

更何況，汗阿瑪竟會憑著這點(diǎn)事定罪？胤禛越想越覺得荒謬，可蘇培盛素來穩(wěn)重，斷不會編造這般離譜的話。

胤禛再遣人打聽，得到同樣答案。他用了一晚上來思考琢磨這件事，卻始終想不明白其中關(guān)節(jié)，次日又頂著黑眼圈上朝去了。

朝堂上亦無人提及甘度之事，其實(shí)也正常，不過正五品的郎中，事情還不至于要放到早朝上議論。

胤禛埋著腦袋，思考著下朝以后要去哪里打聽打聽消息。不過剛剛下朝，人才走出大殿就被傳旨太監(jiān)攔住：“四阿哥，皇上有請，命您即可前往東暖閣。”

東暖閣里靜悄悄的，胤禛進(jìn)去后先躬身請安，卻遲遲未聽見康熙讓他起身的旨意。

他跪在地上忐忑不安，連掌心都漸漸沁出汗水來。良久以后，胤禛方才聽見康熙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起來吧。”

胤禛緩緩起身，依然低著頭。

他的耳邊回蕩著指節(jié)敲擊桌面的篤篤聲，每一下都仿佛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忽地，康熙開口：“你這回做得不錯。”

胤禛一怔：“……？”

康熙看出他面上的疑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敢利用太子和十四不說，到朕跟前也敢裝傻？”

——利用太子和十四？胤禛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下意識俯身拜道：“兒臣不敢。”

康熙輕哼一聲：“不敢？朕看你的膽子大得很。”

胤禛嘴里泛苦，腦袋卻如同漿糊一般，完全搞不清楚目前狀況。

就在這時，康熙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先前緩和了些：“朕知道你有怨言。只是朕當(dāng)初不讓你介入工部貪腐之事，并非袖手旁觀，只是想讓你沉下心來，好好摸清這里面的門道。”

“朕本以為你近來穩(wěn)重了許多，哪知道碰到正事，還是這般魯莽。尚未定論，便心急火燎地沖出來與人對峙。”

康熙望著胤禛，先批評，而后方才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這回，你倒也算學(xué)聰明了，知道讓胤禵去打探風(fēng)聲，還借機(jī)引誘甘度犯錯，倒是比從前多了幾分迂回的心思。”

想來是前些日子的批評起了作用，這小子才總算沒再硬碰硬。

“只是……將胤禵牽扯進(jìn)來，終究是不妥。”康熙的話還沒說完，胤禛再也忍不住，猛地抬頭，聲音大得讓整個東暖閣都震了震：“汗阿瑪，等等？什么引誘？兒臣，兒臣，兒臣沒有做！”

康熙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愕然片刻后，死死盯著胤禛的眼睛，又問了一遍：“不是你讓胤禵開口討要那些模型的？”

“絕無此事！”胤禛憋得臉頰通紅，聲音也帶著幾分顫抖：“兒臣若想查甘度，自會用正當(dāng)手段，斷不會讓幼弟牽涉其中！”

康熙一怔，剎那間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做法的確與胤禛往日所為不太相符，胤禛素來認(rèn)死理，做事情要么不做，要做便是光明正大，這回的手筆的確與往日不同。

——既然不是他，莫非是太子？這般想著，康熙便暫時壓下了此事，打算事后再找太子問問清楚。

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胤禛：“既然甘度被抓之事與你無關(guān)，那你這幾日在工部，總該有些收獲吧？”

康熙很快恢復(fù)平靜，再次看向胤禛時，眼里明晃晃寫著‘不要告訴朕，這么長時間，你什么東西都沒收集到’。

——那當(dāng)然，不可能！胤禛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亂糟糟的思緒，而后將這段時間調(diào)查到的東西一一稟報(bào)給康熙。

光是有確鑿證據(jù)的貪腐項(xiàng)目便有十?dāng)?shù)起，涉及款項(xiàng)已超過二十萬兩白銀，牽連的建筑更是多達(dá)五十多座。

二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小數(sh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