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粉絲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4章(142/158)
等胤褆轉了一圈回來,就看到操場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他輕哼一聲,心中得意,瞧瞧!這不就輕松拿捏?
胤褆自信滿滿,次日還在康熙跟前下了軍令狀,表示定然把這幫人訓得服服帖帖。
可他忘了,這幫勛貴子弟,自幼養尊處優,錦衣玉食,平日里的日常便是遛鳥斗蛐蛐、呼朋引伴飲酒作樂,哪里受過這般風吹日曬、苦累操練的日子?
這不,從第三日起這幫人便故態復萌,有人告病請假的,有人訓練偷懶的,更有甚者偷偷收買了營中兵卒,托人往家里送信,請長輩想辦法把自己撈出去。
以至于胤褆從京郊大營返回暢春園的途中,竟是被人攔住,對方客客氣氣,說是納蘭明珠大人許久未見大阿哥,邀請大阿哥移步酒樓一敘。
胤褆聞言,微微蹙眉。他對納蘭明珠,自是有幾分情分的,盡管他心知肚明當年納蘭明珠處處幫襯自己,大體是為了抗衡索額圖的勢力,維持自己的地位,而非真心實意輔佐自己。
可他始終記得,在自己年少的那段時間,正因學業完全跟不上胤礽,騎射也許久未能突破而焦慮,一度自我懷疑甚至自暴自棄時,正是納蘭明珠在旁指點,頻頻鼓勵,讓他一步步重設自信。
這份情分,他從未忘記。
可也正是如此,胤褆也清楚明白時下退居二線的納蘭明珠絕不會隨意插手這等事務,故而他瞇著眼睛打量著面前人,直看得對方冷汗直冒。
半響,胤褆笑道:“本皇子也許久未見明珠大人,甚是思念,不過今日本皇子還要到汗阿瑪跟前回話,實在抽不出空赴約,不如明日再聚上一聚?”
邀約的八旗勛貴見他應允,自是欣然同意,次日便在京城最大的酒樓里宴請大阿哥。
雅間之內,酒香繚繞,珍饈滿桌。一眾八旗勛貴臉上帶笑,輪番對著胤褆舉起杯盞:“來,大阿哥,奴才敬您一杯?!?
“早就聽聞大阿哥勇武過人,聲名遠揚,只是一直無緣拜見,今日甫一見面,便知是名不虛傳!”
“是啊是啊,大阿哥真真是一表人才!將來必然大有作為!”
“諸位過獎了,不過是盡本分罷了。”胤褆神色平平,但諸人看他耳廓微紅,頓時心里有數,一個個樂呵呵地連連應是,轉移話題到別處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眼見包間里氣氛愈發融洽,終于有人按捺不住,緩緩將話題引到京郊大營上:“實不相瞞,奴才家的小兒自幼就被家里娘們寵壞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著實吃不消當兵的日子。”
“上回去了軍營操練,不過五日,回來便重病了一場,累得老人家寢食難安,回頭也病了一場。”
“咱們做長輩的,實在心疼孩子,若是能讓孩子先回家休養幾日,等身子養好了,再回來受訓也不遲?!?
“是啊,我家小兒亦是如此?!迸赃吶粟s緊附和,眉眼間滿是憂色,滿是慈父模樣。
有人順勢悄悄將一疊銀票推到胤褆手邊,笑道:“大阿哥執掌差事辛苦,這點薄禮,算是奴才們的一點心意,只求大阿哥高抬貴手,給孩子們一條活路?!?
“日后大阿哥但凡有任何吩咐,我等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全力擁護大阿哥。”
胤褆心底竄起了一蔟火焰,他平靜的目光滑過在場所有人,他們沒有明說,可話里的意思卻是明明白白的。
在場之人,有八旗佐領,有副都統,有朝中四品、五品官員,他們官位不算頂尖,卻是大清王朝的中堅力量。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此刻點一下頭,松一松手,對這幫子弟的管束放寬幾分,給他們一點甜頭,這些人立刻就會成為他的忠實擁躉,為他的勢力添磚加瓦。
這一切都看著很美好。
可是,這是他想要的嗎?靠妥協,靠縱容換來的勢力,真能讓汗阿瑪高看一眼,真能讓太子心服口服?
這些人此刻能為了給孩子鋪路,討好附和自己,往后會不會為了更多銀錢,更多路子,又將自己出賣,將國家出賣?
胤褆忽然咧嘴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在場眾人見他發笑,以為大阿哥心動了,同意了他們的看法,頓時一個接一個也露出獻媚的笑臉,高高舉起杯盞:“來來來!咱們敬大阿哥一杯!”
可下一秒,胤褆臉色驟變,一巴掌拍飛面前的杯盞,雙手重重落在酒桌上。
第第183章
包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餐桌上眾人表情凝固,震驚地看向忽然發作的胤褆。
胤褆借勢,騰地站起身來,銳利如刀的目光直直掃過眾人, 字字鏗鏘有力:“你們少在本皇子面前耍這些花樣!”
“你——白蘇扎克魯, 三子鈕莫舜強納漢女為妾, 還打死了上門來理論的其兄長,并稱其襲擊滿人,才導致門下人攻擊其身亡。”
“此事被你壓下, 甚至連官府都未曾去過一趟,倒是這戶人家被兵丁頻頻登門勒索,最后還賠了二十畝良田?!?
白蘇扎克魯臉上的肉抖了抖, 拿出帕子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水,吶吶道:“就是個……”
胤褆聽都懶得聽他的解釋, 手指橫移指向白蘇扎克魯身邊之人:“舒穆祿伯舒, 你次子強搶商鋪貨物,又好賭欠債五萬兩不肯歸還?!?
舒穆祿伯舒的臉色也變了。
緊接著,胤褆目光轉向下一人,冷笑道:“伊爾根覺羅畢魯瓦,你四子寵妾滅妻, 不過是勸導他讀書練武, 就被其辱罵毆打,你們夫婦不但不阻止,而且還包庇其子, 縱容他施暴,直至親家尋上門來才暴露……”
……
胤褆洋洋灑灑,將在場人的家事逐一吐露出來, 最后總結道:“你們的兒子,平日里在京城里為非作歹、欺男霸女,樁樁件件,都在卷宗里記得清清楚楚,如今在軍營里受點操練,就叫苦連天?”
“要我說,是不該讓他們來軍營,倒是污了這塊地!明日我便把事情發到步軍統領衙門,要他們來審個清清楚楚,瞧瞧這些人應當得到個什么下場!”
胤褆說到這里,在場眾人已是冷汗涔涔而下。而他還不忘最后扎心扎心:“對了,這幫人竟敢收買營中兵卒,私自往軍營外送信,公然違背軍規,按律當杖責六十,發配戍邊!”
“你們身為長輩,不僅不加以管教,反倒跑來行賄求情,試圖私通軍營,擾亂軍紀,這也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說罷,胤褆沒有絲毫遲疑地轉身離開。他重重踏出大門,只留身后那幫勛貴各個雙膝發軟,接二連三癱坐在地上。
胤褆存著一肚子火氣回到暢春園,先往康熙處交代事宜,而后讓人抓捕那些向外私通消息的勛貴子弟與兵丁,忙忙碌碌近一個時辰,方才能坐下歇口氣。
胤褆坐在屋里,越想越是氣憤,越想越是惱火。到最后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氣呼呼地推門而出,氣勢洶洶往胤礽所住的院子而去。
尚在門口,他便扯著嗓子嚷嚷起來:“胤礽——你這混蛋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啊?故意讓那幫人來,想要借他們的手活活氣死我是吧?”
“主子!爺!慎重,慎重啊爺!”跟在大阿哥身后的宮人嚇得面色發白,連連勸說著。
胤褆已氣得七竅生煙,哪里管這些有的沒的。他一邊大步踏入院子里,大聲嚷嚷著:“胤礽!你人呢?你有膽子干這事,就沒膽子出來嗎?你這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