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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吧，為了個女人。”

“嘖嘖，能鬧成這樣子，能是一般的女人嗎？”來保連連搖頭，就連允禵也點(diǎn)點(diǎn)頭：【的確，的確。】

【瞌睡蟲大仙，你的確什么哦？】胤禵被橫插一足的話語逗笑了，卻不想允禵苦于無法說瓜，難受得很。

畢竟上輩子自己從未為此查過佟佳氏，也壓根不知道佟佳氏里的齷齪事有那么多。

等五公主嫁過去以后，允禵也只有捏著鼻子裝作不知。再后來五公主去世，佟國維去世，隆科多不但無人管束，而且還位高權(quán)重，成了諸皇子結(jié)交的對象，再無人提及她的福晉，頂多如八福晉那般在背后罵上幾句。

至于赫舍里氏，其阿瑪在幾年后病逝，兄長還要仰仗著隆科多辦事，盡管知情也全裝不知。

允禵想了好久，才在記憶里翻出一小段。那是他已被圈禁三四年后，陡然得知雍正清算隆科多，他頗為歡喜，當(dāng)日還暢飲酒水一日用以慶祝。

福晉完顏氏難得覺得痛快，陪他喝了一宿，回憶往事，方才說起赫舍里氏的慘狀。

福晉比他還多了解些，聽說赫舍里福晉被折磨宛如人彘，隆科多后院里還有妾室被逼勒自縊，就連長子岳興阿都險(xiǎn)些被其謀害。

允禵恍惚一瞬，他與福晉完顏氏的感情一般，那回好似還是他們頭一次暢聊了通宵。

胤禵等了一會，沒等到瞌睡蟲大仙的回應(yīng)。他不再多想，專注地聽起身邊人的八卦。

“據(jù)說是忠心的仆傭趁著佟佳氏宅里亂作一團(tuán)，偷偷跑回赫舍里府去告狀的！”

“哎？我聽說是有人把這事捅到赫舍里家去的！”也有人提出質(zhì)疑。

胤禵聽聽這個說的有道理，聽聽那個說的也覺得有道理，自己也忍不住分析一二。

按富察富成的話來說，佟國公府管理混亂，故而他們很快能打聽到消息。可如此長的時間，赫舍里福晉的人卻從未能離開過佟國公府。

而這回，按理說佟國維正在處理家事，再怎么騷亂也定然比平日要好些，偏偏他們卻趁此機(jī)會跑出去。

胤禵摩挲下巴，心底漸漸有了猜測。與此同時吵吵鬧鬧的書房終于引來了師傅們的注意，徐師傅大踏步走入室內(nèi)，用力咳嗽幾聲，非但沒迎來安靜，而且還迎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徐師傅，徐師傅，你認(rèn)識隆科多嗎？”

“您知道內(nèi)幕不？”

“您說按律例，這事最后會如何處理？”

——我把你們當(dāng)學(xué)生，你們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啊？徐師傅聽得諸人的問題，已是頭大如斗，嘴角是止不住地抽搐。他清了清嗓子：“上課了上課了！這些閑雜話題，等下課以后再議論，現(xiàn)在都給我坐好！”

徐師傅的話語引來一連串的嘆氣聲，不過很快眾人還是沉浸在課堂上。

可書房里歲月靜好，康熙那邊卻是雷霆震怒。他盯著桌案上的奏折，氣得青筋暴起，隨手拿起桌上物件就往跪在地上的兩人砸去：“蠢貨！一個兩個都是蠢貨！”

第第189章

正如胤禵和胤礽的猜測, 康熙當(dāng)日聽完胤禵的告狀以后，就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當(dāng)即遣人查實(shí)佟佳氏的情況，確定佟佳氏，或者說佟國公府現(xiàn)在就是那副亂糟糟鬧哄哄的模樣, 名聲都快差到被人嘲笑就門口兩獅子干凈的程度, 頓時氣不打從一處來, 立刻遣人前去通知佟國維，勒令他整頓家事，約束隆科多。

至于那名仗勢欺人的妾室, 康熙壓根沒特意點(diǎn)名處置——他想著，佟國維自會明白他的意思，妥善處理。

康熙萬萬沒想到, 他的這份輕視態(tài)度，反倒是給了隆科多希望。隆科多認(rèn)定是母親與福晉告狀, 才導(dǎo)致佟國維突然要處置掉李四兒, 當(dāng)即在府里大吵大鬧。

接下來，一切的發(fā)展都超出了康熙的預(yù)期。佟國公府里的喧嘩聲引來周遭勛貴人家的注意，而后趁著內(nèi)亂，赫舍里福晉的陪房偷偷出逃，并將福晉被妾室虐待之事稟報(bào)給了其父赫舍里朱爾素。

赫舍里朱爾素時任散秩大臣, 雖不及太子外家那般權(quán)勢顯赫, 能力出眾，但其忠厚本分，乃是康熙的親信, 時下掌管紫禁城的守備事宜。

他本以為女兒是得了易傳染的病，方才長久被拘在院里不見客。

雖然他有諸多疑問，但佟國公府里還有妹妹妹夫照應(yīng), 便也沒放在心上。時下突然得知真相，他被氣得頭暈?zāi)垦＃?dāng)場暈厥過去。

等他再次蘇醒，赫舍里朱爾素怒火中燒。他帶上福晉、兒子兒媳以及若干族人，氣勢洶洶地奔向佟佳府，強(qiáng)行要求與女兒見面。

恰好佟國公府正亂作一團(tuán)，見赫舍里族人此刻登門，負(fù)責(zé)接待的仆傭言行舉止間不免透露出慌亂和異常，當(dāng)即就被疑心重重的赫舍里朱爾素注意到，他斷定女兒定然遭遇了不測，帶著族人強(qiáng)行沖進(jìn)了佟佳府。

等見著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女兒以后，赫舍里朱爾素不僅一紙?jiān)V狀告到宗人府，而且還上呈奏折請求康熙嚴(yán)懲隆科多。

時下，奏折就擺在康熙面前。

而跪在臺下的兩人，正是佟國維與被他親手押入宮里的隆科多。

佟國維滿臉愧色，一只手死死摁住隆科多的后腦勺，將他重重叩在地上：“奴才有罪！奴才管教無方，縱容這逆子胡作非為，愧對皇上信任！”

康熙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底的怒火，揮去那些繁雜的思緒。他抬眸，平靜地掃了一眼佟國維，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那名妾室現(xiàn)在在哪里？”

“回稟皇上，奴才已令人捆束，如今正侯在宮外，聽候皇上處置。”佟國維恭聲回答。

不等康熙再開口回應(yīng)，跪在地上的隆科多猛地掙扎起來：“皇上！四兒是無辜的——嗚嗚！”

“皇上恕罪！”佟國維驚出一身冷汗，險(xiǎn)些被兒子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他不敢看康熙神色，慌忙抽出腰間汗巾，一把塞進(jìn)隆科多嘴里，強(qiáng)行止住他的話語：“那女子實(shí)乃妖精鬼魅，勾得這逆子失了心智，胡言亂語！”

康熙臉色陰沉，目光冷冷地凝視著父子二人。

事實(shí)上他先前已讓人查實(shí)，已清楚李四兒的所作所為。要說其貌美如仙，她也只是平常容貌；要說其才學(xué)出眾，她也不過是些粗淺本事。

更何況，她連包衣奴才都不是，只是個瘦馬出身的低賤女子，不過運(yùn)氣好，先被人送到赫舍里朱爾素處為歌女，后來又被當(dāng)作禮物般轉(zhuǎn)贈給隆科多。

——康熙至此還以為是李四兒是赫舍里家主動贈送的，心里暗罵赫舍里氏鬧出的事端，卻不知隆科多當(dāng)年為此跟岳父/舅父鬧了許久，半要半搶，生生將人帶走。

“天下女子何其多，你何苦偏要尋那驕橫跋扈，不知尊卑的東西？”康熙雙目緊緊盯著隆科多，語氣滿是不解，只覺得隆科多為李四兒拼命求情的架勢，活像是在戲臺上演戲，荒唐可笑。

可話音剛落，康熙就見隆科多的臉上蹦出幾根青筋，眼底翻滾著怒火，竟是掙扎著要爭辯。

康熙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他本想輕拿輕放的心思頓時一消，開口說道：“隆科多，你可知大清律例？妾?dú)掌蓿滞坝追缸穑蚩v妾暴，罪同共毆！你縱容妾室虐待嫡妻，該當(dāng)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