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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嚴熵扭頭看著窗外。
“伏一凌,你是不是困了。”
“啊?我沒有啊。”伏一凌撓著頭一臉莫名。
“別逞強,你上去睡覺吧。”嚴熵笑了一下,這一笑給伏一凌笑得脊骨發涼。
“啊,啊我是困了,嗯你倆聊吧,那個我先上去睡覺了。”
他笑呵呵地邁上樓梯心里發毛。
我艸這人要干嘛啊,過二人世界?看上岑幾淵了?
這么快?不對……岑幾淵是個男人啊!
“噼啪。”
屋中火爐的火焰跳動,那幾塊木頭每當燒完都騰空出現一塊新的木頭填進那快空隙,岑幾淵覺得這畫面有趣,孜孜不倦地看了許久。
火光將他的眼睛照地透亮,嚴熵的目光順著那張側臉一路沿著脖頸喉結停在襯衫領口。
“岑幾淵,害怕被遺忘嗎?”
“我還能回到現實世界嗎?”岑幾淵答非所問,扭頭看著對方深黑的眼睛。
“回不去。”嚴熵拽住身旁的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殘影者的體溫很低,你不冷嗎?”
“不冷,也不害怕。”岑幾淵看著從毯子中探出頭的小貓輕笑。
“以往來這個世界的新人都會經歷的事,他們想念自己的親人、愛人、朋友,在得知自己會被忘掉時更是痛苦不堪。”
“那你呢,你經歷過嗎?”
岑幾淵笑著用鼻尖貼了貼這只貓的額頭。
空氣驟然陷入沉默,只聽到從毯子里傳出來的呼嚕聲。
“人如果從未被記得,也就不會害怕被遺忘了。”岑幾淵抬眼望著火光,手忽然被握住。
那只手在他虎口摩挲,能很明顯感覺到這雙手帶著繭子。
“我大概是遺忘的那個,”嚴熵在毯下摸了摸縮在他懷里的貓。
這手握住他,是因為不安嗎?
岑幾淵眨了眨眼睛:“你沒有記憶嗎?”
“嗯,或者說我對那些記憶沒什么歸屬感。”嚴熵將頭后仰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所以我也沒經歷過那些。”
他閉眼感受著對方那只手回握了一下自己,嘴角勾出一個笑。
“回不去現實世界沒關系嗎?”
“沒關系。”
“一個重要的人都沒有?”
“沒有。”岑幾淵咬住下唇,沉默了半晌覺得這種事情大概告訴自己的契約人也無所謂。
畢竟,兩人好像以后都要一起行事了。
“我唯一在乎的東西在高中的時候就死了。”
“活著辛苦嗎?”嚴熵沒有去糾結這句話里的意思,支起身子看著他的側臉端詳。
“不,活著挺好的,可惜我現在是個死人了”
岑幾淵話剛說完,忽然被身前貼來的人嚇了一跳,懷里的貓被壓到悶悶地叫了兩聲重新找了個角度趴著。
“你干什么?”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他有些不適應,剛準備推開對方手腕被握住。
“我能聽到的你的心跳。”嚴熵起身將他的手貼上去。
“噗通。”
“噗通。”
掌心的鼓動微弱,頻率和自己死前好像沒有什么區別。
“聽到了嗎?”
四目相對,兩人靠得這樣近一時間讓岑幾淵忘了呼吸,他垂眼,嚴熵的根根睫毛都能清晰數清,貼在自己胸口的掌心被重重敲了兩下,他側頭將這場對視扯開。
“嗯,能聽到,也能摸到,嚴熵,你靠得太近了。”
“所以別總說自己死了,你還活著。”嚴熵抬手想幫他順一下頭發,指尖停頓。
“岑幾淵,你頭發亂了。”
岑幾淵剛想抬手發現自己掌心被那只貓枕著,他舍不得抽出,但另一只被握住了。
他手指猶豫著輕輕松開,又在和那雙眼睛對視時收緊,咬著唇扭頭聲音輕地幾乎聽不見。
“亂了就亂了,沒事。”
“嘩啦啦——”
岑幾淵耳朵動了動,望著玻璃床上滑落的雨珠出神。
“下雨了。”
岑幾淵,很討厭下雨。
雨絲悄然無聲地織著朦朧的紗幕,彌漫籠罩將窗外的整個森林套上一層濾鏡,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雨點落在葉子上又順著葉絡滑下去,那些蘑菇被敲打吐出的孢子在雨中漂浮,泛著黃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