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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很重,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胸腔,他和伏一凌的臉色都不好,伏一凌嘴里說著他能嘗到那些負能量的味道,很苦。
岑幾淵聽不懂他這種抽象的話。
頭每天都很痛,鉆鑿似的痛,幾乎記不清自己做了什么,本能地移動、幫忙,將自己投入了忙碌中。
……
再抬頭時,慘談的天光順著簾子爬進帳篷,恐慌發酵了一夜,更深地滲入了每個人的眼底。
咳嗽聲此起彼伏,高燒的人陷入夢魘痛哭,人們彼此對視的眼神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猜疑。
岑幾淵靠在一個閑置的物資箱旁,眼皮沉得幾乎抬不起來,正支著自己去再接一點水,身后一陣腳步忽地停在他不遠處。
緩緩抬眸,逆著光,看到一個身形高瘦,穿著得體的男人站在那里。
對方臉上帶著標準的醫用口罩,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營地內的情況。
他的到來沒有引起太多騷動,營地的一位主管幾乎在看他的一瞬間便快步迎了上去。
“施醫生,您終于到了!這邊的情況……”
男人微微頷首,聽著對方急促的低聲匯報,目光并未離開營地內的人群,視線最終越過主管的肩膀,落在了角落里的岑幾淵身上。
四目相對。
那是一雙……很奇怪的眼睛。
岑幾淵想,為什么會有人一雙眼睛是金綠色,一雙眼睛是黑色的?
而且里面沒有任何情緒,不恐懼,不同情,不疲憊,仿佛那雙眼看到的不是一場正在發酵的人間慘劇。
男人對主管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徑直朝著岑幾淵走過來。
腳步聲停在面前。
“你好,”男人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平穩地沒有一絲波瀾。
“我姓施,施哲,來自世界衛生組織,負責調查這次的疫病。”
目光落在岑幾淵過分蒼白和明顯不適的臉上,語氣平緩。
“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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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臉疲憊走在前面的岑幾淵,施哲嘆了口氣在心里念叨。
【這才幾天沒見他是不是瘦了?】
猞猁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
【他本來就意識受損,意識恍惚都是輕的,他沒死在這里都算他命大了。】
施哲抿了抿嘴,看著前面的人拉開帳篷的簾子示意他先進去,禮貌地笑了一下。
【這怎么辦,他連人都認不得還能記得推故事?】
阿樓在他的心海里翻了個身。
【要不是我你以為你會記得?肯定是“他”干的,下手真夠狠的,就是想讓你們都死在這個故事里】
施哲皺著眉看著岑幾淵一片空白的手腕。
【但是這里不會扣酣睡值啊?要真的想直接把人弄死趁著現在嚴熵不在直接把他酣睡值扣完了不就得了?】
“你可以先坐下。”
岑幾淵看著杵在帳篷口的人有些莫名。
真的好怪一人。
一陣冷風吹進來,岑幾淵瑟縮了一下,看著剛走進來的人面色稍微緩和了點。
“哎,真的,累死了這都什么事兒!我昨晚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就在那幫忙了。”
伏一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咕咚咕咚給自己灌了一杯水后才發現屋里多了個人。
“哦,你是施醫生吧。”他看了施哲一眼又扭過頭去,看見岑幾淵身上薄薄一件衣服猛地站起來。
“哎……哎!這都什么時候了小祖宗哎,你知道外面現在爆發疫病了吧?啊?知道吧?”
從床上抱起被子,三下五除二裹在岑幾淵身上活活像個老媽子,抬手剛準備拍他一下又被自己攔住了。
這身子板,打一巴掌別給打閻王殿里去了。
“但凡你現在感冒發燒,抵抗力一低被傳染是分分鐘的事,就昨晚一晚上,外圍幾乎沒幾個沒事的了,咱這出去幫忙的那幾個醫療組回來之后就把自己隔離起來了,人都不敢見……”
他念念叨叨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扭頭看著施哲擠出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