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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熵這個傻逼!他怎么能認不出你呢!我在他身體里都快喊啞了!!”
岑幾淵被冰涼的觸手弄得有些癢,心里卻泛起一陣酸軟,他輕輕摸了摸002低聲道:“你怎么能罵你自己啊……”
他下意識地不敢去看嚴熵,剛剛復蘇的記憶和在那個故事里的糾纏讓他們之間彌漫著一股微妙的尷尬。
剛想偏過頭去,躲避那灼熱的視線,整個人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過去,撞進一個微微顫抖的懷抱里。
嚴熵的雙臂死死環住他,將頭深深垂埋進岑幾淵的頸窩,呼吸灼熱,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
“淵淵……”
“淵淵……”
聲音里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恐慌,深入骨髓的悔恨,以及近乎要將他淹沒的、無法表達的愛意。
岑幾淵的身體先是一僵,心中泛起一陣洶涌的酸楚和柔軟。
抬起微微發顫的手,輕輕拍著嚴熵劇烈起伏的脊背。
“嗯,我在呢……”
這短暫的重聚溫情不能持續多久。
施哲和簡子羽的目光死死釘在棋盤的彼端。
“親手擦掉自己的故事什么感覺?”
施哲的冰冷的聲音打破這片寧靜。
“嗯……我該說你讓我驚訝,還是你們都讓我驚訝呢?”
彼端的光影瘋狂匯聚,最終緩緩凝聚成一具形態。
當那面容清晰顯現是,所有人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是嚴熵。
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身形,甚至連穿著都別無二致。
唯一的區別是,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感,冷漠又虛無。
“不必驚訝,皮囊而已。”
那聲音是嚴熵的聲線,沒有任何波瀾。
下一刻抬手隨意一揮。
剎那間,棋盤上展開了無數面巨大的光屏,映照出無數個不同的世界。
簡子羽瞇了瞇眼睛:“其他服?”
“看起來是。”施哲肩上的阿樓甩了甩尾巴。
每一個服務器,每一個不同的故事里,都有一個嚴熵,在那些故事中推動著劇情,無一例外的張張臉上都是冷得沒有溫度的表情,不斷重復著失去、背叛和講故事推向毀滅的戲碼。
“你是在跟我們嘚瑟嗎?”伏一凌皺著眉頭揮散浮在眼前的光屏,這里的每一個嚴熵的臉都跟被特寫了一樣,還是高清慢動作。
顯示在炫耀自己的展覽品一樣。
“這才是完美的‘嚴熵’,沒有不必要地感情牽絆,也沒有脆弱的記憶困擾,只會為劇情的張力和觀眾的愉悅而存在。”
那人的目光轉向緊緊相擁的嚴熵和岑幾淵,眼中終于閃過一絲興趣。
“而你們這個世界,本來也只是供著人欣賞和下注的舞臺之一,但是出現了太多異常了呢。”
“不該死亡的人、不該出現的契約聯結、不該生出的情感、甚至還有個小bug。”
盯著嚴熵面容的“神”微微偏頭,語氣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設計準則。
“我從來不會把小孩子投進這里。”
“滾開!”岑幾淵一把將符車護在身后,目光陰冷地瞪著這個他。
對方并未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笑。
“岑幾淵,其實我很喜歡你,你的存在是個驚人的變數,你能嚴熵這顆完美的棋子生出愛,這是你的本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岑幾淵,望向了更遠的虛空。
”包括那些觀眾,他們為你瘋狂,為你建立賭約,賭你們在性命堪憂時還能不能保持初心,賭你們能否記得彼此……而你們,次次都讓他們賭贏了,真是精彩的演出。”
他轉過身,目光頭像棋盤之外那片深邃的星辰夜空。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伏一凌強忍著不適,語氣警惕。
那“人”緩緩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他們,那張屬于嚴熵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復雜的情緒。
有造物主的冷漠、追求藝術之人的審視、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我?”他輕輕抬手,指尖仿佛在捻動著看不見的絲線。
“我曾是一個編織者,一個構筑師,我,擅長描繪空間,搭建精妙的牢籠,不,精妙的舞臺。”
“但是已經過了很久了……現在,”他的指尖指向那片璀璨的星辰。
“你們可以叫我夢師,雖然這些世界,并非虛無的夢,但是我更喜歡人這么叫我,我抽取情感的原料,編織命運的劇本,將不幸的人拉入這里放置在這無限循環的舞臺上。”
他的聲音輕緩、平淡,用那雙眼睛掃過眾人:“而你們,是被選中的人,你們的掙扎、愛恨,絕望和希望,與怪物的周旋,破解的劇情構成最動人的情節……那些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