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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是因為他。
嚴熵無力地倒進沙發,抬手覆蓋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童話世界與現實的流速差異巨大,他掙脫束縛,終于可以離開那里后才發現現實已經無情的流走了五年多。
五年。
他把岑幾淵從無盡循環的恐怖故事中拯救出來,還給現實,卻讓他獨自在這現實里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他這個口口聲聲說愛他,守護他,自私自利地不讓他忘了自己的人,不僅缺席了這五年,甚至在回來后都因為這可悲的狀態無法真正觸碰到他。
無法讓他感知到,無法讓他相信,自己是真的,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無力感和自責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解釋不了,觸碰不到,連證明自己存在都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岑幾淵依靠那些藥徒勞地掙扎。
是他把岑幾淵變成了這樣。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反反復復地割據著他的心臟。
不行。
嚴熵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半透明的身影在客廳焦躁地踱了兩步。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岑幾淵的狀態會越來越不好,自己也可能無法再在現實維持住人型。
他必須說清楚,哪怕是岑幾淵再次無視也好,他也得再試一次。
下定決心,走向書房,準備再次嘗試溝通。
就在他靠近書房時,門卻從里面被打開了。
岑幾淵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神帶著疲憊和一絲微乎其微的試探。
他剛才似乎哭過,眼角還殘留著一點紅痕,看著嚴熵的方向嘴唇長了幾下,聲音帶著顫抖。
“……你…到底是什么?”
嚴熵猛地一顫,這是這么多天來岑幾淵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心酸和狂喜交雜,他甚至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因為這句話穩定了些許。
“淵淵……”
嚴熵急切地上前一步,聲音發著顫。
“我……我真的是嚴熵,我不是幻覺,你看到的是真的,我……”
他的解釋急切,恨不得將所有真相和愧疚都倒出來。
但岑幾淵的眼神只是波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麻木,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扯出一個笑,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又在自言自語了……真是病得不輕。”
他只是太累了,太想嚴熵了,以至于忍不住去對自己的幻覺發出疑問。
可心底根深蒂固的認知幾乎瞬間就否定了這種念頭,轉過身,準備關上書房的門。
嚴熵看著他這副樣子,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巨大的無力感壓垮,他徒勞地伸出手,卻依舊無法觸碰到他。
玄關處忽地傳來一聲開鎖聲。
“淵兒——!我跟你說!”伏一凌大大咧咧的嗓音伴隨著推門聲響起。
“我跟你說那個阿樓!!阿樓它——”
話音戛然而止。
玄關處的人像是被瞬間凍住,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他看見岑幾淵失魂落魄地站在書房門口,低著頭,而他對面,是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微微伸著手,臉上全是焦急和痛苦。
啪嗒。
伏一凌手里拎著的點心盒掉在地上。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手指顫抖著指向那個身影,聲音因為震驚猛地拔高,變了調。
“嚴……嚴哥??!你是不是嚴熵,你你你,我出幻覺了??淵兒!你抬頭!你能看見他嗎?!他就站在你面前啊!!”
伏一凌的驚呼狠狠劈開了這屋內壓抑的空氣,也劈向了岑幾淵緊緊封閉的心。
岑幾淵身體猛地一顫,僵直地,緩慢地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掠過激動地快要跳起來的伏一凌,然后一點點地挪向面前的身影。
視線里的模糊輪廓越來越清晰,那張臉,那張他日夜思念的臉就在自己眼前。
“嚴…嚴熵…?”
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從岑幾淵蒼白的唇間溢出,帶著茫然和不可置信。
“你能看到!你真的能看到!我沒瘋啊!嚴哥!!嚴哥——!”
伏一凌的眼淚瞬間決堤,幾乎是踉蹌著撲過來不管不顧地想要抓住嚴熵,確認著不是夢。
“你出來了你怎么不告訴我們啊……你怎么才……不對,你身上怎么這么涼……嗚嗚嗚嗚,嚴哥!!我們真的都好想你……”
伏一凌語無倫次的哭喊和觸碰著,嚴熵也在被伏一凌撲住的瞬間,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體內奔涌而出。
他錯愕地低頭看著自己不再半透明的雙手,下一秒,他猛地轉身,用盡全力,將那個依舊怔在原地的人結結實實地擁進了懷中。
“淵淵……”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臂發著顫,一遍又一遍地撫著岑幾淵的脊背,確認著掌心下的觸感。
“碰到了……我終于能碰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