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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亦洲卻高興不起來,甚至有些蔫頭蔫腦。
他理解了陳宗融那種被林致遠(yuǎn)壓制的拙劣表現(xiàn)。
其實林致遠(yuǎn)的表演并不具有攻擊性,不像有些演員為了炫技,還會即興發(fā)揮,故意讓對手接不住戲。甚至于,林致遠(yuǎn)那細(xì)膩準(zhǔn)確的演繹,充沛豐富的感情,是能幫助對手演員更好更深地進(jìn)入狀態(tài)的。
但如果對手無法針對他的情緒和語言給出應(yīng)有的反應(yīng),那就明顯落了下乘。
喬亦洲自己現(xiàn)在就是那個“下乘”。
喬亦洲收工以后不再急著回去睡覺了,他都會去剪輯室跟劉其一塊兒待著,聽劉其點評今天大家的表現(xiàn)。
主要是林致遠(yuǎn)的表現(xiàn)。
劉其一分析起鏡頭下的林致遠(yuǎn),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喬亦洲對此很滿意。
“他有一張很干凈的臉,”劉其說,“有點傻白甜的那種長相。”
“……”
“但他的眼睛又不一樣了,很有力量,很堅定,而且成熟,通透,是一雙見過很多很多事情的眼睛。”
“……”
“所以這讓他的臉充滿故事感,這是很重要的特質(zhì)。有很多長得好看的演員,他們的臉空蕩蕩的,一覽無余,就沒意思,”劉其說,“好好打磨,我覺得他在大熒幕上是能大有可為的。他就是缺個好劇本,缺點好運(yùn)氣。”
喬亦洲壓根沒有想過“有故事感的臉”這種事,但他認(rèn)為劉其說得很好。
專業(yè)的,客觀的,準(zhǔn)確的。
會說,多說,愛聽。
末了劉其照慣例要主動夸喬亦洲幾句作為找補(bǔ)。
喬亦洲慶幸地發(fā)現(xiàn),屏幕上他的表現(xiàn)并沒有他自己感知里的那么差。他贏不過林致遠(yuǎn),但他不需要贏,他只要順著林致遠(yuǎn)的引導(dǎo)走,情緒表達(dá)就不會出錯,而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甚至于他被林致遠(yuǎn)洶涌的情緒淹沒,不知所措的片刻,反而顯得這段表演更為真實生動。
“你倆初遇后,交談的這段,你是真演得好。短時間里幾個自然切換的微表情,很多人做不到這么迅速,更不用說連貫性。而且肢體語言也對得上。”
“哦。”
劉其說:“這里你是警覺的,上眼皮往上提,嘴角收緊,身體重心往后,這是一個典型的戒備姿態(tài);而后林致遠(yuǎn)開口,說的話觸到你的痛點,你身體前傾,改變了重心,眼睛也放松了,表示你開始聆聽;接著這里有短暫的放空,眼珠往右上去,而后定住,這是陷入回憶的表現(xiàn),最后你視線垂下來,微微低了頭,有了悲傷的眼神,多半是因為你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這也是你接受他的關(guān)鍵。這段情緒的轉(zhuǎn)變非常流暢,有說服力,”劉其說,“劇本上這一段小晚就寫了一句“許博弈認(rèn)真聽曾川說話”,你是怎么想得這么細(xì)膩的?”
喬亦洲:“………”
劉其轉(zhuǎn)頭看著他,無言對視了一會兒,說:“你特么的根本沒想那么多對不對?”
“……對==。”
劉其的情緒分析是對的,但他確實沒過思考和準(zhǔn)備,純粹是本能的表演罷了。
起始必然是警戒狀態(tài),但在聽曾川說那些話的時候,許博弈肯定不由自主地會開始回憶過去,而后想到自己失蹤的母親,雖然劇本上什么也沒寫,但這是非常自然的代入。
“哎,這特么就叫天賦。”劉其嘆氣,“都不用動腦子,也不用揣摩,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進(jìn)入狀態(tài),然后就能準(zhǔn)確地演出來。”
“……”
“我要是林致遠(yuǎn),我得恨死你這樣的。”
喬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