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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恒攀附在腕足之上，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信仰與忠誠。

這副場景極度地妖冶美麗，遠遠勝過油畫中的每一幅神跡，也深深震撼了霍懷澤的心靈。

他知道，這一家三口終于在這一刻獲得了團圓，奔赴向?qū)儆谒麄兊慕Y(jié)局。

隨著褚顏進入到血瞳的范圍，烏云也迅速朝中間聚攏匯集，重力開始將霍懷澤等人向下拉扯，直到他們安全地落回地面。

天空靜悄悄的，風(fēng)散云收，仿佛剛才的一場異象，只是他們太過緊張導(dǎo)致的幻覺。

可地上殘破的玻璃囚籠，卻見證了這荒誕的一切。

凜冽的分呼呼地吹拂在霍懷澤臉側(cè)，他遙望著天空中潔白的云彩，如一片雪般飄飄落回原地。

一直關(guān)注著場中動向的長老，迅速飛到他的身側(cè)，問他：“你手里飛出去的蛇，那是什么東西？”

他們還以為霍懷澤留下了什么追蹤的標記，以應(yīng)對這神明的突然來襲。

霍懷澤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遠遠望著褚顏消失的方位，眼里有著對他們前路的擔(dān)憂，還有一分不可置信。

他沒有明說，只是含糊道：“不過是本就屬于他的東西，物歸原主罷了?！?

代表“秩序”的格赫羅斯的到來，對于你來說，究竟是福祉，還是禍端呢？褚顏。

…………

旅途的盡頭，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長滿血色紋路的土地。

天空中無日無月也無星，唯一的光源就是地底紋路散溢的紅光。

四周充斥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奇特旋律，一成不變的，讓人分外清醒，像每個夏日沉沉溺在睡夢中的午后，從床頭一角傳來的讓人難以忽視的鈴聲。

不知何時，那血紅色的巨瞳出現(xiàn)在了它的腳下，褚顏聽見一句話語，用神明通用語的形式向自己傳來。

“當(dāng)你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你會選擇成為至高無上的神，還是渺小可憐的人呢？”

一瞬之間，萬千星辰在褚顏視野中點燃，它們懸浮在黑暗宇宙中央，每一顆星辰之上，都盤踞著一位神明的軀體。

或者說，每一顆星辰，都是由一位舊日支配者的軀體演化而來。

他們永生不死，他們亙古長存。

無數(shù)種族在他們的軀體上生長繁衍，人類不過是這廣袤世界中的一塊拼圖。

隨便來一場風(fēng)暴，海嘯，都有可能讓人類滅絕。

這看起來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幾乎不需要多加思索。

可對于已經(jīng)徹底異化的褚顏來說，它早已沒有思想，只剩下最基礎(chǔ)的本能。

它可以成神的，從此再也不用受到生老病死的束縛，可以像無數(shù)舊日支配者一樣，雄踞一方，跳脫宿命的輪回。

可他懷里的東西沉甸甸的，重重地壓在它的心頭。

它徐徐拉開自己的觸手，看向那渺小又可憐的小小肉塊。

那是它的孩子，那是它的牽絆……

成為神，它只是實現(xiàn)了個人的超脫。

可只有成為人，它才能擁有真正的家。

人類雖然渺小，但他們有真正的情與愛，他們雖然貪婪、惡劣、嫉妒、暴虐、傲慢，但他們同樣有憐憫、同情、熱愛，和赤誠。

即便人類曾無情地傷害過它，可同樣的，它也曾許下守護他們的誓言。

面對長生不死、無可匹敵的誘惑，即便思考能力有限，褚顏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它用略顯笨拙的聲音，回應(yīng)道：“我要當(dāng)……人……”

格赫羅斯似乎得到了滿意的回答，連帶著那紅色的光芒也變得柔和。

韻律聲變得和緩，困意慢慢地襲來。

褚顏就抱著懷中小小的肉團子，和他頸部盤旋著的小黑蛇一起，進入了徹底的安眠。

…………

可對于緊隨而至的裴恒來說，事情可就沒那么幸運了。

在靠近血瞳的瞬間，他遭遇了極其強烈的風(fēng)暴和亂流，即便他調(diào)動全身的力量來防御，卻還是在瞬間的失神過后，和褚顏失散。

落在他眼前的場景，和褚顏所見的極其相似。

他能看到璀璨的星辰高高地懸于四面八方，而腳底除了延綿的紅色紋路外，就只剩這詭譎奇異的紅光。

一時間，他意識到，他此刻正處于這個巨大眼瞳的表面，而這個血色眼瞳本體，甚至比一顆星球還要廣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