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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垂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摩挲著衣服面料,數秒后,邱安平嘆息道:“你果然知道。”
他目光復雜地盯著周玲瓏,問:“你也能使用神力了?”
作為江瓊的孩子,周玲瓏跟其他的孩子可不一樣,至少秦偉秉一直很關注她,并且她還很小的時候就先接觸過神力。
比安源那批孩子接觸得更早,早到恐怕周玲瓏自己都沒留下什么印象。而她顯然也不是被上天眷顧的孩子,在神力之道上,周玲瓏沒有任何天賦。
一個毫無天賦的人,用江落葵那套體系,難道也能駕馭神力嗎?
“我現在還不能。”周玲瓏故意頓住,觀察了下邱安平的神情,在確定自己對他的判斷沒有錯,便又繼續說:“但是江落葵的隊友們幾乎都學會了引氣入體,也就是你所謂的神力入體。”
周玲瓏毫不掩飾地望向邱安平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格外有力:“我看完了公司里對神力的相關記載,那些結論應該都來自于公司二十年前的實驗數據吧?只可惜,你們的路走錯了。”
邱安平方才還在想著之前見到第三校農學組的成員,似乎沒誰身上有神力波動,他懷疑周玲瓏的話是在騙自己。
隨后,便聽見這最后一句……走錯了?邱安平的心被刺痛,他死死盯著周玲瓏:“你懂什么?我們的路不對,難道江落葵就是對的?”
邱安平的眼底,有殺氣在彌漫。
周玲瓏知道得太多了,讓她活著走出春生醫藥的大樓,對自己對秦董沒有任何好處。
但周玲瓏毫不畏懼,仍是冷靜地分析道:“您跟秦董并不看好復興計劃吧?我翻找資料的時候看到過二位的批注,字里行間都是對輻射處理的不屑,似乎你們早已料到大災變會來到。”
這些年不斷出現的二次異變植物,也是大災變的征兆。
其實也不只是秦偉秉跟邱安平這樣預測,但凡知道二次異變植物概念的內行人都有想過會不會秩序又有崩盤的那天。
可是就算真有這一天,難道人類就認栽了嗎?
華國上層不這么認為。
得益于錢平團隊搞出來的技術,華國目前的碳水儲備其實很恐怖了,全國人緊吧著吃五年沒有問題。
而對秦偉秉這樣搞神力研究的人來說,他的想法跟悲觀派樂觀派都不沾邊。
噢不對,非要說的話,跟樂觀派沾一點兒吧。
這結論是周玲瓏昨晚上想通,并大膽假設的結果。
她用眼睫毛遮擋住眼中的試探,語氣肯定地說:“秦董等大災變一定等了很久,可是……讓自然淘汰大部分人類后,剩下的一定就是能利用神力的你們嗎?”
她嘆息:“飛躍公司覬覦江落葵的技術那么久,卻連她的毫毛都沒查清楚。”
周玲瓏冷然一笑,笑中帶著一絲驕傲。
“你知道嗎,并非只有在陣法覆蓋的區域才可以無視輻射的。”
“……什么意思?”殺意被這一句話擊退,邱安平分明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卻下意識俯身追問個清楚,“神力是比輻射更高級的能量沒錯,但以人體能夠儲納神力的量來看……”
周玲瓏打斷他,再次強調:“所以說,你們的路走錯了。”
“……”
“現在,可以給我解綁了嗎?”
求知欲讓邱安平的心臟一陣一陣發癢,他先是將門鎖好,然后才給周玲瓏解綁,嘴里還在不解地念著:“這不可能,神力是神才能掌控的能量,人類怎么可能驅使那么龐大的神力去抵御輻射?”
周玲瓏被綁住兩個小時,手腳血液流通不暢,她索性繼續坐在地上,活動著手腕,語氣淡淡的:“小葵可以不穿防護服暴露在輻射環境當中。”
邱安平無言以對。
“小葵曾跟我說,輻射跟靈氣——也就是你口中的神力,是一體兩面的東西。我只能跟你說到這了,如果你還想知道其他的,我可以給你們牽個線。”
周玲瓏看了眼時間,遺憾自己沒法去醫院給小葵助陣了,便繼續道:“以你的年紀想再學習恐怕是沒可能了,但是安源不一樣,他年紀比我還小,等到陣法推廣之后,我可以推薦他進組。畢竟,安源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你不會想讓你的兒子,一道歪路走到黑吧?”
果然是有備而來,也怪不得秦董被盯上。
攝入的信息沖擊性太強,邱安平竟能平靜地接受周玲瓏知道安源身份的秘密。
自己這些年選的路,當真錯了么……?
半小時后,邱安平步履匆匆離開了辦公室,里面的那扇門依舊反鎖著,周玲瓏關在里面沒法出來。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半,此時江落葵仍在中央基地的軍醫院手術室內搶救,而秦偉秉則回到了公司,跟在車后面的記者們在樓下耐心等待秦偉秉出面。
他早就透出了消息,今天會騰出兩個小時時間跟記者們討論關于陣法推廣的事情。
雖然發生了些小事故,但秦偉秉并不打算因此打亂自己的節奏。
邱安平端著咖啡找到秦偉秉時,他正站在頂樓巨幅玻璃墻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落葵出事了,您現在想怎么處理?”
“這孩子得罪人不少。”秦偉秉回望了他一眼,沖他招手,示意他站到身邊來,“我已經派人去打聽具體情況了。”
是打聽情況還是……邱安平借著喝咖啡的動作掩飾著神情,他看了眼樓下,記者真是不少。
想到自己來找秦偉秉的意圖,邱安平直截了當地問:“江落葵說的體系,您不感興趣么?”
“體系?”秦偉秉不屑地輕呵,“她的體系有什么用?大災變的力量人類不可能抵擋得住。”
他拍了拍邱安平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去接受采訪了。實驗體……”
話到嘴邊,秦偉秉擺擺手:“算了,讓你去處理太殘忍了,只是留著實驗體終究是禍,我讓手下人去辦吧。”
已經到了連實驗體都留不住的地步了么?
“都聽您的安排。” x邱安平望著秦偉秉的背影,終究是不忍,最后提醒道:“秦董,周玲瓏手腳不干凈,我已經把人扣下了,必要時您……”
秦偉秉都快把這孩子忘了,聞言還有些意外,不過他只是點了點頭,知曉了邱安平扣人的用意,心中十分熨帖。
“安平啊,再耐心等等看吧,離神跡降臨不會太久的。”
神跡?
看著電梯開始下行,邱安平將手里的紙杯捏癟,扔進了窗戶邊的垃圾桶,腦海中閃過一張他瞥見過一眼的檢查報告。
腦癌晚期的神跡么?
與此同時,邱安平的靈訊顯示正在通話中。長久的安靜后,對面傳來一道女聲。
“想好了嗎?我們的交易隨時都可以開始。”
邱安平不再猶豫,當機立斷。
“平遙大道,或者春庭街。”
“雖然實驗體是我親自安排轉移的,但秦董生性謹慎,還安排了其他人轉手。根據我對秦董的了解,這兩條街附近,是最有可能保存實驗體的區域。”
“江落葵,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