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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鈴鐺還在,她一定要狠狠地捏捏他囂張的臉。
***
夜里餓得不行,她點了盞油燈,哆嗦著披了被子就往火房里走,絲毫沒察覺到旁邊的小房間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從門縫處盯著她。
火房里的柴火散落了一地,亂糟糟的,沒有一處干凈地兒可以下腳。泥土糊成的墻壁上還爬著幾只覓食的蜘蛛。她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慢慢地往灶臺挪去。擱下油燈,幽幽的燈光照在四處亂爬的蟑螂身上,油光可鑒。她本想揭開鍋蓋的手,驀地被蟑螂給嚇了回來。這樣臟亂的環境,居然能住人?
“鍋里還有些剩下的粥,若是你不介意再鬧肚子,就盡管直接吃。”身后,脆生生的聲音傳來。
瑛娘回過頭去,笑道,“二狗子,你還沒睡?”
李嘯哼了哼,抱著手走了過來,“你失憶之后,變得更加沒用了呢。”他在灶臺前蹲下,不知從什么地方摸出了兩塊打火石,噼噼啪啪地點起了火。
鮮艷的火光映紅了他大半張臉,明暗交錯,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眸子更亮了幾分,實在精神得漂亮。
她靠了過去,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大晚上都沒睡,你是擔心我嗎?”
“嘁!你別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太早死了去纏著我哥。”
“呵呵……”
“你不信?”
“我餓了。”
“很快就好了,稍微等會兒。”
“好。”
瞧著他專注的模樣,瑛娘眨眨眼,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你干嘛一直這樣看著我?”李嘯局促地撇嘴,將手里熱騰騰的粥推到她跟前,“僅此一次,再嫌棄,餓死了活該。”
雖說那碗上還沾著些泥土,但餓了一天,怎么能跟自己的肚子過意不去。她兩手端著碗,閉上眼睛,一點一點地咽了下去。
當真是她出生以來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
“你這表情……真的那么難吃么?”李嘯有些不悅。
瑛娘擱下粗瓷碗,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狗子,我們明天去陳大嬸家里蹭飯吃的好不好?”
李嘯:……
“陳大嬸家里也不富裕,如此做,好么?”他舔舔唇瓣,話雖如此說,但他也是好懷戀陳大嬸做的飯菜。
“說得也是……誒?說不定可以。”她突然笑了起來,兩眼頓時有了神采,一手提燈,一手抓住他的手,大步往堂屋里走,“跟我來。”
……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嘯不明白她為何一直在把玩那支奇怪的筆。
系統說過,這支叫做鋼筆的東西,具有畫物成真的效果。說不定,利用它的功能能夠改善他們的生活。
擰著鋼筆的中端,一把拔了出來,尖利的筆尖,纖細的筆桿,似乎有那么一點熟悉的感覺。
鮮紅的血液從筆尖滴落,濺落在凹凸不平的桌面上,慢慢地暈開……
——流陵,我不許你死……
“嫂子!你怎么了?”
瑛娘猛地回過神來,對上李嘯擔憂的眼睛,腦子里,剛才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但再仔細想,卻是什么也想不出。
“我沒事。”
他伸手過來,溫溫熱熱,附在她的臉頰上,“嫂子,你怎么哭了?”
“恩?”她摸摸臉頰,濕濕的,無措地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是有些累了吧。”
她重又仔細端詳那支鋼筆的筆尖,“奇怪,這上面怎么會有鮮血?”
“既然累了,不如明日再說吧。”
瑛娘沒有理會他,就著鋼筆上面的血,熟練地在桌上畫了一只公雞。幾乎是她畫完的一瞬間,畫中的公雞立馬從桌上憑空蹦了出來,拍打著翅膀,一邊叫一邊滿屋子地走著。
“為什么我會畫一只公雞?”她也不明白在拿著鋼筆畫的時候,腦子里第一閃現的便是這么一只公雞的樣子,那么深刻,好似畫過無數次一般,“不過!二狗子!我們似乎可以發財了!二狗子?”
“你……你是妖怪嗎?”
李嘯有些顫音的聲音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她這才發現,眼前這個七歲的孩子已經完全被剛才的一幕給嚇住了。也難怪,到底不是什么正常的現象,哪怕讓一個大人看見這些也是會吃驚。
她咧嘴,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起了逗趣的心思,笑道,“哎呀呀,被你發現了,我是不是要直接吃了你呢?”說著,伸手捏住他的臉頰,“你說,我是從眼睛開始吃?還是先吃耳朵呢?”
李嘯兩眼一翻,徑自昏了過去。
抱著懷里沉重的小子往里屋里拽,瑛娘暗暗苦笑,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