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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這一沒忍住,使她們又給多忙碌了一夜。
陸清瞳暗自懊惱著。之前真不該大意地取下面具,如今即使戴上了面具,也覺得額頭上似乎多了一個人的溫度,無論怎么擦拭,也多少有些不自在。
守在院兒里,這回她是打死也不敢偷偷進屋里去。洪水猛獸好對付,而疏樂這個打不得罵不得還老愛捉弄她的人是著實惹不起的。
“豬……豬妖怪!”一聲脆生生的驚呼聲打攪了她的淺眠。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不及她腰際的孩子。華衣美服,白嫩可愛,眼里滿是天真和驕傲,上次聽到這孩子叫疏樂‘月哥哥’,難道也是皇家的不成?可并未聽說還有什么三皇子啊。
幾經沉思,待回過神來,那孩子不知從哪兒搬來一根凳子,此時正站在凳子之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小手指指著陸清瞳道,“吾命爾即刻去喚醒吾月哥,不然,吾定讓爾魂飛魄散。”
這孩子……那些光怪陸離的戲曲故事看多了吧,也不知道是誰教的,真是欠收拾。
陸清瞳伸手,狠狠地□□那頭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看他要哭的模樣,隨手在樹上抓了只知了塞他手心,打發道,“去去去!到一邊兒玩兒去,我忙著呢。”
阿舟看了一眼手心的知了,頓時不淡定了,手忙腳亂地把知了扔得遠遠的,嘴巴一癟,便嚎哭著跑開了。
后來聽疏樂講起才明白為何,阿舟很小的時候被螞蟻夾過,之后對所有的昆蟲都怕得厲害。所以哪怕她抓了只知了給他,他也是崩潰了的。
回到前面,陸清瞳不小心把阿舟嚇跑以后,正巧遇到趙明和陳義來換她的位置。這才是輕松了不少。反正在這里呆的并不長久,她又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明白呢?
此時天兒還早,距離早膳還有些時間。她打著呵欠,打算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可總有人不讓她得閑。
管家在知曉她并未留在東芳居之后,態度立馬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指著那一堆木材怒罵,“侯府是不養閑人的,你這懶奴拿著侯府的銀子,卻不干事兒!是想挨罰了不是?還有……”
陸清瞳著實困得厲害,無論他怎么說怎么罵,她只一味地點頭應是。
管家只覺得仿佛把拳頭打在軟泥里一般,很是沒意思。于是隨意地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等他走開,陸清瞳這才又溜回了屋子,顧不得脫下衣衫,躺下就睡了過去,這一眠,睡得很是沉。等她醒過來,已經錯過了午膳的時間。
“餓了吧,桌上明子給你留了倆個饅頭。”
聽到聲音,她才發現屋子里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個人在,正是那個對她愛理不理的陳義。
“對不住了,我睡過頭了,我這就去替換明子。”她匆匆地欲起身去,卻被陳義叫住了。
“你別去了,明子和暖玉守著的呢。”
屋子里的光線不大好,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好似在提到暖玉之時,陳義的臉頰有些泛紅。
“暖玉?”
看她不懂,陳義解釋道,“明子和暖玉自小相熟,早就互述衷腸,只是去年暖玉被調去大夫人的院兒里,兩人隔得遠了,能見一次很是不容易。這次大夫人看東芳居人手不夠,就把暖玉指過來幫忙。你呀,就別去打擾他們兩人了。”
陸清瞳恍然大悟,了悟地點了點頭,起身拿起桌上的饅頭,有些狼吞虎咽。
這日直到深夜,也未等到趙明回來。陳義看著雖有些擔心,但還是沒有去東芳居,畢竟萬一看到什么不該看的,將來還怎么朝夕相處。就這一猶豫,次日一早,沒等到趙明,而是等來了趙明去世的消息。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趙明淹死在荷塘里了!”
陳義把碗筷一扔,匆匆地就跑了出去。陸清瞳也是驚訝不已,昨兒還好好的人,今兒居然就不在了。她稍作收拾,打算去看看。
就在她剛要出門的時候,那個白影又不知道從哪兒飄了出來,攔在了她的面前。這回她才真真看到了它的全貌。這是一團如同棉花的白色影子,輕飄飄地飄動,隱隱泛著點淡淡的白光。若是沒記錯,這該是師傅給她講的靈魂吧。只是這四處飄蕩的靈魂是怎么回事?
“別……別去……那妖怪又開始吃人了!你……你打不過他的!”
陸清瞳死死地盯著它,“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對不對?”
那白影不住地搖頭,茫然道,“不記得了。”
“你為何總是出現在我的面前?”
白影繞著她轉了轉,似是在打量她,“我也不清楚,總覺得,我應該……曾經認識你。”
***
不顧白影的阻撓,陸清瞳還是來了東芳居。趙明是在這里當值然后不在了的,只是荷塘離這里還是有些距離的,不知道他的尸體怎么會突然出現在距離東芳居極遠的荷塘里的?
因為趙明的事,東芳居的人又少了很多。她小心地躲過守衛,鉆進了房間里。這時候疏樂已經醒了,正在桌前沏茶。而榻上,是一個熟睡的孩子,可不正是阿舟。
看到陸清瞳進來,疏樂給她也沏了一杯茶,遞到了她的手里,“他剛睡著,仔細著別吵醒了他。”
陸清瞳了然地點了點頭,看他小心地給阿舟捻了捻被子,然后一道去了后院兒。
看他清瘦的背影,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放心不下的問道,“你……身子可好些?”
“小破是在關心我嗎?”回眸一笑,暖意四溢。
“你……你想多了。”以疏樂這不要臉的本性,她怕他又亂想到其他方面兒上去了,趕緊加了一句,“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原來小破隨口說說都是這般關心我,我很是欣慰啊。”
陸清瞳:……
不愿再與他糾結于這些,陸清瞳直截了當地把話題轉到了趙明的事情上來。
“你可聽說侯府出了一條人命?”
“小破,我才大病一場,能活命便已經不錯,如何去打聽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表情很是自然,還帶著些小埋怨。
“可那趙明昨日本該在這里的。”
疏樂有些不耐煩,“既然是一個玩忽職守的奴才,就是死了也沒什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