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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二重妖獸。”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驚嘆,陸清瞳卻是毫無察覺。
陸清瞳如遭重擊,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沖她撲將過來的雪豹。幻化成雪豹的兇獸沒了那股難嗅的腐爛味道,那股子被潛藏的味道如今算是徹底暴露了出來。
“小心!”疏樂的聲音。
她驀地回神,而那尖利的爪子已經近在眼前,尚有些晃神的她,想逃離已經是來不及。陡然間天地反轉,不知從何處伸出一只手撈住她的腰肢,自樹上徑直地跌到了地上。雪豹撲了個空,翅膀擺動又要撲下來。攬著她腰肢的人,動作輕盈地躲過它的利爪,躲了四五個來回,那人悶悶地說了句,“怎么還是這么重?”
“接著!”不等陸清瞳回神,她就被人給拋到了另一個人的懷里。疏樂踉蹌兩步,終究抵不過她的重量,兩人一道跌倒在了地上。
疏樂焦急地看她,“小破,可有受傷?”
陸清瞳搖頭,疑惑地看向那邊與雪豹較量的藍衣男子,他是……硯重師侄?
驚疑不過一瞬,她立馬把視線落在了那頭雪豹身上,眼看著硯重拔出劍要去刺,陸清瞳急道,“別傷它!”
硯重目光微沉,立馬明了,改用劍鞘去對付那頭雪豹。
“你已經知道了嗎?”疏樂看向她,有些無奈。
她抿唇,接著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為什么會這樣……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那個沖她吐舌頭的孩子怎么突然變成了一個吃人的怪物?!
疏樂看著與雪豹糾纏的硯重,漂亮的眸子慢慢沒了光澤,晦暗幽深,“阿舟死了多少年,我也不知道。他被妖獸吞噬,該是它的執念讓他以人類的形態存活至今,只是……每逢月圓他都有一劫。我住進這東芳居,是在水井里發現他的,當時他蜷縮成一團,煞是可憐,我便把他留在了身邊。”
她驀地想起白日里管家那一眼驚奇,當時還以為是面具戴歪了的原因,其實是奇怪她與空氣說話吧。
“阿舟他……”每月皆要殘害人命,對于這么一個孩子來說……
“他什么都不知道。”疏樂憐惜地望了一眼雪豹,“他還不止一次讓我幫他尋找他的家人,可是他并不知道他早就死去了,而他的家人,說不定也早以入土。哪怕尚在,也是看不見他的。”
雪豹兇殘,而入了人眼,卻莫名地讓人心疼。
硯重不欲與雪豹繼續糾纏,趁著它喘息的空當,右手蓄力,將力道都聚集在右手食指之上。雪豹嘶吼一聲,飛撲而來,似是想拼死一搏,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兩倍不止。硯重御劍而起,輕松地躲過,兩者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右手食指重重地落在了它的后頸上。
于是,陸清瞳眼睜睜地看著半空之上的雪豹突然失了氣力,徑直地落下來,巨大的震蕩揚起一人高的塵土。
疏樂起身走了過來,以手撫摸它的頭,滿是疼惜,他的話卻是對硯重說的,“金將軍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
硯重瞥了一眼站住疏樂身后的陸清瞳,恍若不識地把視線轉落在疏樂身上,“今日進入侯府便感知到有妖物在此間作祟,因擔憂殿下的安危,擅自過來,還望殿下見諒。”
“將軍一片誠誠,疏樂該感激才是。”
“既如此,明兒還要趕路,殿下好好休息。”硯重拱手行禮道別,轉身離開。其間,再沒看陸清瞳一眼。
等他走遠,陸清瞳這才問道,“硯重師侄沒認出我嗎?”
因她一句,落在雪豹身上的手頓了頓,疏樂并未看她,“這么多年了,誰都會變的。或追財,或追權,或追道,或追力。”
“那么你呢?”
疏樂抬頭看她,“曾經我追活,現在……”目光灼灼,彎了嘴角,“追一個曾經不小心丟掉的人。”
“……”陸清瞳把視線偏開了去,“我……我困了……”說罷,逃也似的躍上屋檐,跑了。
子時剛過,月光下,疏樂看著懷里的雪豹一點點地散作月光消散成微塵繼而不見。
“阿舟,下一個月圓,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