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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陶夭聲音硬邦邦。
她不是出來賣的。
“不是?”劉總一愣,很快回味過來她言下之意,細如縫隙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嘲弄,“不是?呵呵,有點意思?!?
“哪里哪里?!惫幵谶吷腺r笑。
劉總臉色卻變了,盯著陶夭,慢條斯理道:“得,也不為難你,可這酒水潑了我一身,也不能就這么輕易走了!”
“還不快道歉!劉總您……”耿寧話音未落,劉總便抬手制止,“道歉不用了。將我褲腿上這酒水舔一舔,今個兒這件事也就算了?!?
“?。 ?
包廂里傳來一聲輕呼。
圈子里眾人一向玩得開,偏偏今天的主角分量太大,遲遲未到,讓人拘謹忐忑得很,此刻這一出插曲,倒是將眾人的興趣都調(diào)動了起來,一聲女人的輕呼后,氣氛突然就熱烈了。
正值深秋,包廂里暖氣很足,陶夭置身其中,只覺得冷。
突然就索然無味了。
她十四歲孤身來香江,五年時間,艱難曲折自不必說,卻也從未有一刻如此刻,心頭涌上的寒意席卷了四肢百骸。
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她的目光從遠近人臉上滑過,忽而一笑,干脆利落就半跪下去,側(cè)頭朝站著的男人褲腿湊近。
“陶夭!”
耿寧沒見過這般聽話的她,下意識就抬手去拉。
陶夭側(cè)著身,仰頭正看他,包廂門突然開了,此起彼伏的椅子挪動聲傳來,帶動一室熱鬧喧囂。
“程董?!?
“程董來了?!?
“您快請?!?
一道道謙卑含笑的熱切招呼聲不絕如縷,劉總一回神就轉(zhuǎn)了身,陶夭下意識抬頭,看到不遠處居高臨下的高大男人。
她跪著,那人站著,這姿態(tài),宛若最卑微的迎接。
迎光而立的男人一張臉冷峻淡漠,籠著光,輪廓仍舊深刻分明,宛若手工刀寸寸雕成。進門未說話,卻自帶迫人睥睨氣勢,硬生生讓包廂里所有人都低了一等,小心翼翼、含笑相迎。
外面天氣冷,他剪裁得體的西裝外套了件黑色長大衣,此刻身后早有人幫著他脫了大衣,他好像被如此這般服侍過千百遍的君王,神色自若一垂眸,目光便落到了單膝跪地的女孩身上。
燈光流轉(zhuǎn),一室寂靜,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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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章節(jié)更新時間在早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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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等著明天上頭條嗎?
“嘖,起吧?!?
包廂里似乎安靜了許久,陶夭聽見他極其寡淡低沉的聲音,帶著那么一股子漫不經(jīng)心的施舍意味。
“快起來。”
耿寧卻松了一口氣,適時扶了她一把。
陶夭站起身,也顧不上去看他此刻憐憫尷尬的臉色,緊抿唇,逃也似的出了包廂。
香江的深秋很冷,夜里氣溫接近零度。
陶夭穿了件高開叉黑色長裙,忘了拿手包外套,出了會所,便一個激靈,抱著手臂在寒風(fēng)里瑟瑟發(fā)抖。
身無分文,她身上的裙子、項鏈、鞋子都是耿寧幫著租的,除了內(nèi)衣褲,屬于自己的物件也就唯有手腕上一只表。
手表價值三千塊,原本也是她唯一值點錢的首飾。
沿著街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收獲好些意味不明的目光后,陶夭用手腕上七成新的手表在路邊攤換了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外加人民幣兩百塊。
她十四歲來此,在香江影視大學(xué)食堂里打工前,睡過地下通道、撿過垃圾、發(fā)過傳單,也擺過地攤,并非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只是有了蘇瑾年,她便避免過多地想起以往的生活。
此刻,避無可避,她又想起了蘇瑾年。
那人愛笑,標準的桃花眼總是略微彎著弧度,溫柔瀲滟,是她暗淡生活里唯一的溫暖和亮光。
認識他三年有余,當時的自己還不到十六歲,因為個子高,看起來不怎么像未成年,跟著吳叔在香江影視大學(xué)飯?zhí)美锍邪艘粋€小窗口。
吳叔做面的手藝一般,光臨他們生意的學(xué)生其實并不算多,蘇瑾年卻連續(xù)出現(xiàn)了半個月。
半個月以后,他一手拿著飯卡,揚起眼睛朝她笑,“哎,能不能把口罩摘下來讓我看一眼?”
她當時一愣,“啪”一聲將筷子拍在他托盤里,轉(zhuǎn)身沒理。
那樣別扭的往事想起來也令人覺得暖,陶夭只覺得,想念銷魂蝕骨,她五臟六腑都燒得疼,一狠心打了車,直奔他的住所。
到了地方臨近十一點,天上下起了小雨,越發(fā)冷,她快步進了樓道,恰好跟著同一層的住戶一起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