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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扇安檢門,女生踮腳笑著揮揮手,揮了手又覺得不夠,手指并攏湊到唇邊,笑著遞出一個飛吻。
男人看著她漸漸走遠,倏忽不見。
“夭夭!”安靜的病房里突然傳出一道嘶啞的大喊,程牧猛地坐起身,睜開了眼睛。
“二少。”黎管家正好推門而入,一進來就看到他大汗淋漓的樣子,嘆口氣溫聲問,“你覺得怎么樣了?”
怎么樣?
他很不好,非常不好。
程牧垂在身側的一只手下意識握成拳,重重地抵著床,啞聲問:“黎叔,幾點了?”
“七點多,東子下去買晚飯了。”
程牧點點頭,不再言語。
黎管家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勸說道:“十九天了,夭夭她……節哀啊。”
他一句話說完,自己先紅了眼眶。
那一位,流落在外十幾年,眼下回家還不足一年呢,人生剛剛展開,春風得意,一片璀璨。誰能想,這突如其來的禍事能奪走那么年輕的生命呢,尤其這件事還和二少脫不開關系。
海浪席卷上岸,劇組里其他人都沒事。如果不是因為金佑安,陶夭眼下也已經回國等著當新嫁娘了。婚期在三月二十九日,算起來也就剩一個月,眼下卻著實沒法收場了。
二少這情況也不好。
年紀輕輕的,早生華發、滄桑浸染。
國內老爺子急得不得了,畢竟這是他和前夫人唯一的孩子,可著急頂什么用呢,這人眼下心里除了那一位,再什么也沒有了。他甚至擔心,他這樣纏綿病榻一段時間,喪失了求生意志。
這感覺其實是有點夸張的,可他到了這個年紀,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一夜白頭呢。雖然他什么都沒說,可每天機械地找人那副樣子,實在是想起來就讓人揪心。
黎管家正想著,突然瞧見病床上程牧又動了。
他一手拔了輸液管就往出走。
“哎!”黎管家連忙繞過床尾,攔著人說,“你這是準備去哪呢?醫生可說了,重度肺炎不能輕視,你這還四十度高燒沒退呢!”
“我沒事。”
“阿牧!”黎叔一把扯住他,語重心長道,“你這樣子能去找人嗎?先不說夭夭,就你自己都撐不住。身體再好那人也不是鐵打的,連續十幾二十天覺都沒怎么睡,你這樣遲早垮掉的。”
“我不能讓她在海里。”程牧突然說了一句。
他嗓音低沉嘶啞,飽含苦痛:“她不會水,在水里待不了多久。黎叔,她不會水。”
那丫頭不會水。
以前雖然有點逆來順受,可眼下嬌氣著呢。
要是自己不趕緊將她找到撈上來,她下次入夢,不曉得要怎么生氣發脾氣了,又得好一通哄。雖說自己也樂得哄她,可即便要哄她,還是不忍心讓她在冰冷冷的海水里。
冬天這氣溫,多冷啊。
她怕冷,平時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出事的時候卻只穿著一件旗袍,哪能御寒呢。
連理枝、生死樹。
他其實的確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不敢想象。
這么久以來,剛才是他第一次夢見她,夢見的還是兩個人分別時候她的樣子,像一個不詳的預示。
“阿牧?”邊上,黎叔憂心忡忡地喚。
程牧穩穩心神,朝他說:“我還得再出海一趟。”
出海出海,這段時間不知道出海多少次了,有用嗎?現在這幅鬼樣子還提什么出海!黎管家簡直正控制不住想吼他,門外突然傳來了兩道腳步聲,緊接著,徐東沒敲門就直接進來,著急地道:“二少。”
程牧就站在床邊,看著他嗯了一聲。
徐東深呼吸,聲音僵硬而急迫:“陶夭可能還活著。”
“……”
病房里靜了好幾秒。
程牧愣在原地。
黎管家不可思議地問:“什么?”
“是這樣。”徐東看一眼邊上跟來的女生,將她介紹給程牧,“這是前年227案那七個女生之一,具體怎么回事兒讓她說吧。”
227案?
黎管家不太了解,程牧卻一清二楚。
他目光定定地對上女生的視線。
那一瞬間,看著他的女生涌出了兩行熱淚,太失態,她連忙抬手抹掉眼淚,在口袋里找紙巾。
怎么能想到,他成了這個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