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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說時低著頭,蘇桕能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唇角和略長蓋住前額的碎發,他的手指正按在桌上的酒杯邊沿,輕輕的摩挲。
那個蘇桕沉默的注視他,殷放過了一小會又問:“還有什么想說的嗎,今天你可以都說,以后就不要追在我后邊兒了。”
這句話讓蘇桕啞口無言。
殷放就說:“那么蘇桕,再見了。”
他這樣說,聲音里帶著疲憊。
那個站在殷放背后的少女這時又不急著追上去了,她站在原地因為殷放聲音里的疲憊而心驚。
她想,她是不是錯了,好聚好散就可以,不一定非要答案不可,或許答案更加殘忍呢?
假如是那樣,是不是不如趁早放棄也好。
蘇桕就這樣看著這個身陷困局迷惘的不得了的少女沉默不發一言,她一步一步走出那個酒吧,往來時的路回頭。
中途下起了瓢潑大雨,樹木搖曳的枝干在漆黑的風里發出凄厲的顫抖聲。蘇桕仍舊在這場飄風急雨里不緊不慢的前行,她似乎不明白潮濕的大雨會打濕她的頭發和肩膀。
會讓她生病,感冒,流鼻涕也說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二十四章
等那個少女終于回到學校附近的那所公寓時,那具承載蘇桕兩個靈魂的身體已經淋的透濕。
好在那個被鎖在里邊的蘇桕毫無知覺,她還十分開心。老實說她一點點也不想看見殷放,更不想看見那個連菀。
她心里正樂,就看見她自己走上樓的同時,林青沅從對門走出來。他手里還提著垃圾袋,這個場面讓蘇桕覺得十分親切,她這時又認為自己相當的明智,沒有在畢業之后搬去其他的地方。
假如不是不能說話,蘇桕真想好好嘲諷林青沅一番,是什么垃圾這么重要一定非要在這種電閃雷鳴的深夜里扔出去不可。在那之后,她還想進林青沅的屋子見見長大后的湄湄。
可并不能。
蘇桕就看見林青沅腳步頓了頓又朝樓下走,而她自己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關上門,又躺倒在沙發上。
蘇桕還注意到那把開鎖的鑰匙仍舊孤零零的插在門鎖上邊兒,沒有人去拔。
她百無聊賴,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窗外仍舊下著大雨,間或有汽車的燈光照進來,投射到慘白的墻壁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后,她在嘈雜的雨聲中捕捉到一種不一樣的聲音。
是鑰匙碰撞,還有開鎖時會發出的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但這時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卻已經陷入昏睡毫無意識。
蘇桕看見那扇防盜門被打開,她并不擔心,反正在摔下十七樓之前她一直活得好好的,身體倍兒棒。
可讓她意外的是,走進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林青沅。
林青沅朝她走過來,又在沙發旁蹲下,蘇桕甚至能在這樣的黑夜里看清他長長的睫毛投射到眼瞼下的陰影。他先是伸手摸了摸蘇桕的額頭,然后就將這個昏沉沉意識不清的少女一把從沙發上抱起來,朝外走去。
這時,林青沅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腳下卻飛快。
整個過程中,蘇桕始終注視著林青沅的臉,她記憶中并不存在這一幕,那天她醒來就在醫院,她也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怎樣去到那里的,直到這一刻。
她坐在林青沅的副駕駛上邊兒,窗外是呼呼的風聲和雨聲交雜。這大概是林青沅從拿駕照到現在為止開過最快的車了吧,蘇桕笑了笑。
到了醫院,林青沅替蘇桕掛了急診。測過體溫后她就被放到病床上,漂亮的小護士替蘇桕扎完針就被林青沅冷淡的神色嚇退。
這時,安靜的病房內就只躺著蘇桕一個病人。林青沅則站在她床旁邊,看著玻璃瓶內透明的液體一點一點流淌進她的身體。
“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我說的話。”林青沅突然開口說,他的聲音低沉在漫天的雨聲里并不顯得突兀,卻嚇了蘇桕一跳。
她差點以為林青沅是透過這幅皮囊看見了藏在里邊兒的另外一個她了。
林青沅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來,還伸出一只手握住蘇桕蓋在薄毯下邊兒的手指,他接著說:“但我只會告訴你一次,不論你能不能聽見。”
蘇桕看著他,睜大了眼睛。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開始對林青沅的任何秘密都充滿期待。
可后來,當她完完整整的知道那個秘密以后又后悔的不得了。
“殷放是我的病人。”林青沅這樣說時蹙了蹙眉,然后才接道:“而我接下來說的東西都涉及他的隱私和病情,不論你有沒有聽見,一旦說出來我就不再有資格做一名心理醫生。”
而那個這時正睜大眼睛的少女甫一聽見這件事同殷放有關,就不再有興趣。更何況告訴她這個秘密竟要林青沅付出那樣的代價,蘇桕不愿意。
她急的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又驚覺該堵住的是林青沅的嘴巴才對。
可她不能,她只能看著林青沅那張好看的薄唇輕啟,聽見他說:“蘇桕,其實不論是出于職業操守和私心我想我都不該告訴你。”他笑了笑,又說:“但你太軸了,我就不太忍心你總為了這個真相奔波。所以,我給你一個知道這件事的機會,用我的畢生夢想作交換,就當是我送給那個替阿黃撐傘的少女的禮物。”
蘇桕才不要林青沅拿畢生夢想去交換一個沒用秘密,她在這具身體中抗拒的大喊,可說出口的卻全是無聲的歇斯底里。
她第一次知道無能為力原來就是這樣一種境況。
最后,蘇桕她還是聽見了林青沅想要告訴她的事。
林青沅說殷放曾經來找過他。還說:“我快要死了,但我覺得我病得最嚴重的地方不是身體,而是我的心。我放不下桕桕,有時甚至想著讓她跟我一起死。”他那樣說,唇邊掛著苦澀的笑。話里本來全是怨毒的意思,但他的神情語氣卻讓人覺得全充斥著無聲的失魂落魄。
林青沅說完還問那個依舊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少女:“所以蘇桕,殷放是愛你的。只不過他沒有時間了,才想要把你遠遠推開,不知道這個答案能不能讓你感到開心。”
“但我想不會,你一定希望殷放是真的移情別戀而不是懷揣著這樣一個苦衷對不對,所有如果你聽不到我今天告訴你的這些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