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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見那些像是憑空消失的東西這時靜靜的被擺著這個房間時,始終繃著的唇角便松了松。蘇桕的床上裝了深灰色的紗幔,這時全部被放下來,一直垂到地面,林青沅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他記掛的那個春卷,他一步步走過去。
在伸手去掀紗幔時竟然感到十分緊張。
當重重幔帳被掀開,林青沅才稍稍心安。因為那個生氣的春卷還在,她并沒有因為同他置氣就離開,這讓林青沅心底劃過一絲異樣。
比不上怦然重擊那種慘烈讓人鐫骨銘心,但像陽光下清澈溫暖的小溪水,當它從你身邊流淌過時,你能感受到這種日光融融的溫柔。
他想不論是出于什么原因,蘇桕為他去做過許多事,也總嘗試著來遷就他。即使大部分時候這個少女仍舊有她自己的主張,她還是會不聽他的規勸,也還是會得意的一意孤行。
林青沅知道蘇桕這時一定沒有睡著,哪怕她閉著眼睛神情靜謐,裹成春卷的模樣可愛的不像話和醒著的她完全不同。
但他就是知道,非要問原因,可能是默契也可能算直覺。他在床上躺下然后將那圓滾滾的一團連人帶被子攬進懷里,整個過程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醒夢中的少女。
蘇桕假裝睡著,那他就假裝不知道她清醒。
可那個應該沉迷夢境的少女卻突然開口問:“林青沅,如果我走了你會去找我嗎?”她仍舊閉著眼,盡管這樣,蘇桕也知道有人正注視她,企圖看破些什么。
林青沅動了動,將臉埋進那個少女的頸窩。他難得主動親近蘇桕,讓這個裹在被子里的少女想伸出手來擁抱他。
那個青年鼻尖蹭在蘇桕頸側的皮膚上,讓她覺得有些癢,她剛想動就聽見林青沅回答:“會。”
☆、第四十三章
林青沅話音剛落,他懷里邊兒的那個春卷就從層層疊疊將她包裹住的被子里撲騰出來,一個翻身跨座到林青沅身上。
“那你愛不愛我,跟不跟我結婚。”她說這話時又變回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就仿佛昨天那個轉頭就走的蘇桕不是她似的。
林青沅的手臂從蘇桕的腿下邊抽出來,他伸手到她面前,掌心攤開,上面躺著一條項鏈。或許應該說是毛衣鏈更確切,因為它的鏈子比起項鏈來繁瑣許多,上邊掛著一個球形的墜子,刻滿了鏤空的樹葉。
蘇桕伸手接過來:“送給我的?”
林青沅淡淡的恩了聲。
那個少女就頗有興致的研究起來,鏈子是鉑金的鎖扣組成,每七個扣之后是一片銀質的小葉子,紋理分明。墜子是球形,直徑34厘米,顯得有些累贅,但勝在匠心獨具。
那顆球形掛墜上鏤空的葉子層層疊疊鋪排在一起,然后連成一片看起來繁復巨麗。球體正中心下方有一塊圓圓的空檔,里面雕刻成細細的花枝,連根莖上的倒刺都清晰可見,最頂端開出一朵雕刻精巧的玫瑰。
像極了長在某顆荒蕪星球上的花朵。
蘇桕幾乎立刻就聯想到那把掛在隔綠色筆記本中的鑰匙,當看見墜子和鏈子連接處那個不起眼的小孔時,她已經確定這大約只是個華麗的妝匣,而里面必定裝著更加美麗的東西。
她神色未變,只說:“雖然很花哨但我很喜歡。”
林青沅卻扶著那個少女的腰坐起來,這個姿勢讓他們幾乎臉貼著臉,蘇桕聽見那個青年說:“它有一個名字。”
她就問:“叫什么。”
“這條鏈子雖然款式繁復,但整條鏈子上只有一朵玫瑰,你知道一朵玫瑰代表什么嗎?”林青沅這樣回答。
蘇桕盯著那朵玫瑰看了半響,然后隨口回答:“代表一心一意嗎?”
她說話時眉眼含笑,還不忘調侃這時離她近的不得了的那個青年:“你把它送給我是想告訴我你會對我一心一意嗎?”
林青沅卻回答:“這條鏈子是我父親送給我母親的禮物,它的名字叫..”
蘇桕始終認為林青沅對他過世的母親懷揣著十分特殊的感情,所以當那個青年這樣說時她那副玩笑的神色就不自覺的被收斂起來。
可林青沅臉上卻是比她更加鄭重其事的神情,蘇桕就聽見他剛剛停頓了一下的那句話之后的內容,他接道:“一生只愛一個人。”
而林青沅沒有對蘇桕說的是,他父親曾贈與他母親許多禮物,這并不只是其中普通的一件。不僅不是,這一樣還說得上是所有禮物當中意義最最重大的一件,為他母親收藏拿一生妥善保管。
這樣說,應該十分明了了,那時這是一份求婚禮物。它代表的意義就如同它的名字,一生只愛一個人,是一個男人對妻子最鄭重的承諾。
它本該美好的不像話,但可惜被其中一人背棄。
墜子和鏈子連接的地方有一個小孔,假如把蘇桕偶然發現的那把鑰匙插/進去,就能夠打開這個球形的掛墜。
它外邊兒如同蘇桕所說已經足夠花哨了,里面則是更大張旗鼓的浮夸。
球形吊墜內側嵌滿大小一致的鉆石,鋪滿整個凹陷的曲面,和鑲嵌在里頭那個鉆戒宛若日月星辰交相輝映。
但林青沅并沒有立刻揭開這個秘密,他甚至沒有對蘇桕說這條鏈子叫做一生只愛一個人,我把它送給你代表我這一生就只愛你一個人。
他沒有這樣說,而是告訴蘇桕:“后天我帶你回你家。”
后天就是訂婚典禮的前一夜,林青沅沒有再多說什么,蘇桕卻明白他的意思。她身體往前傾,就趴到林青沅懷里。
蘇桕注視著身后灰蒙蒙的幔帳回答林青沅:“好。”
但她心里的打算卻和她這時答應的全然不同。
第二天,林青沅醒來時身側已經沒有了那個少女的蹤影。只那個球形吊墜孤零零的躺在枕頭邊上,底下還壓著一張字條。
那個青年伸手抽出來,上邊寫著:林青沅,等我三天,三天后你重新送我一次好不好,不準找我只準等我回來。
而林青沅就如同蘇桕以為的一樣聽話,他給那個少女絕對的自由,讓她處理好那些她不希望被知道的事情。
本來他該一直等她的,直到三天之后蘇桕自己回來。
可殷放卻滿世界的在找蘇桕,還找到林青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