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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放雖然垂著頭,但蘇桕知道他那張看起來總是冷漠的臉上這時必定寫滿慌亂無措,神奇的是她竟然愿意相信殷放說的每一句話。
哪怕里面仍有許多對于蘇桕來說未知的謎團(tuán),但她不在意了,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然后,殷放就聽見那個少女回答:“可那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殷放,我的意思是不論當(dāng)初你那樣對我的原因是什么,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你有苦衷或是偏要那樣做,明白嗎?”
殷放本來就十分猶疑,要不要把他那個給蘇桕帶來災(zāi)難的苦衷說出來。
蘇桕那樣說,他就覺得是該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再也不提及。但他心里仍有不甘,他問蘇桕:“但你那時想要知道的,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
那個少女按住白啟的手微微松了松,白啟的身體不可遏制的朝外劃出一點,嚇得他四肢僵硬,根本不敢動彈一下,他耳邊只余被無限放大的風(fēng)聲呼嘯,根本無暇去聽清屬于這個房間里另外兩個人匪夷所思的對話。
蘇桕這才笑了笑:“對,我曾經(jīng)拼命的想要知道答案,但不是現(xiàn)在。”
她這樣說,然后又像是十分好奇的問道:“既然你都知道我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怎么還有臉上來和我說話?”
“我不能沒有你?!币蠓糯怪^說,又在那個少女沒來得及訕笑之前繼續(xù)道:“這就是原因。我覺得..”
他話沒說完蘇桕便接道“你覺得我們重新在一起,對我好一點,更好一點,就能彌補(bǔ)從前對我的虧欠對嗎?覺得這是贖罪的唯一方法?”
聞言,殷放有些震驚,他幾乎以為蘇桕是重生之后點亮了什么能夠看透人心的天賦技能。
“殷放,但不能?!?
蘇桕對著殷放聚滿錯愕的瞳孔重復(fù)道:“殷放,但不能。我從來沒有真的覺得恨你,如果你需要被原諒,我也可以原諒你,但發(fā)生了的事情是沒辦法改變的?!?
蘇桕想說,我現(xiàn)在愛的是林青沅 。但她還沒有說,林青沅就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中,那個青年總是一絲不茍的頭發(fā)被吹的凌亂,看得出他來時十分匆忙。
他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望向蘇桕,對那個少女說:“過來。”
蘇桕卻沒有動,而是對林青沅說:“我愛你。”
像要訣別,所以說出本來羞于啟齒的話。
林青沅那張好看的臉上眉頭緊蹙,他沒有對蘇桕說我也愛你,而是告訴她:“我建了一所房子,兩層樓高,分成三塊區(qū)域。前邊建了4間平房,作客廳,廚房,湄湄的房間,剩余一個是客房。平房上邊做成了天臺,第二塊區(qū)域建了兩塊圍墻做成了院子。圍墻下面已經(jīng)種下了爬山虎,不用多久就能越過墻頭。圍墻上留了一個拱形偏門,還在里邊建了一座通向天臺的樓梯,院子里也已經(jīng)挖好一口井,等你去種我喜歡的花。后邊兒的小樓,一層做圖書室,但書還沒有去買,二樓的臥室和嬰兒房都還空著,因為我不知道你想裝成什么風(fēng)格。”
蘇桕從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想要把白啟推下去,她不是不敢,而是她很明白白啟不值得她付出任何代價。
她會高抬貴手,對白啟,也對自己。
告別那場災(zāi)難里的所有人,然后和林青沅在一起,過屬于他們的生活。
她本來只想用那句我愛你騙一句我也愛你罷了,卻不小心騙來了那棟曾經(jīng)只出現(xiàn)在她嘴巴里的房子。
她就問林青沅:“那你現(xiàn)在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林青沅的眉頭這時漸漸舒展開來,蘇桕聽見他回答:“可以?!?
那個少女聽后,就將白啟扔到地上,她彎身俯到白啟耳邊說:“你那些個爛事我懶得給你捅出去,今天的事你就當(dāng)做一場噩夢好了,現(xiàn)在夢醒了,乖乖回家。不然的話,下一次,夢見的事情就會變成現(xiàn)實了?!?
白啟仰躺在地上,他的臉上全是猙獰的恐懼,不知道有沒有聽清那個少女說的話。蘇桕才不敢指望白啟會痛改前非,因為他一定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痛改前非。
但她想他或許會因為恐懼而不得不屈服。
那個少女這才慢慢朝林青沅走過去,但她有些害怕,她怕林青沅翻回來責(zé)問她的莽撞和胡鬧,所以她剛剛還布滿猖獗的臉上這時全變成小心翼翼。
她走到林青沅身旁,討好的問他:“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這副模樣,才真正像個少女。而不是死后重生的蘇桕,殷放那顆剛剛放下的心里,就被一種巨大的失落填滿,叫他說不出的難過無措。
林青沅沒有回答蘇桕可以或者不可以,他伸手牽住這個少女,帶她一步步離開這棟大樓。
蘇桕同那個青年十指相扣,到遠(yuǎn)遠(yuǎn)離開珠翠綺羅時,她才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又轉(zhuǎn)頭望林青沅。
愿意帶她一步步走出災(zāi)難的人,從來只有林青沅。
她想放過自己,一定是她為林青沅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而珠翠綺羅十七樓的某個房間內(nèi),卻仍舊有人沒有離開。
殷放重新將房門關(guān)好,然后轉(zhuǎn)身一步步朝陽臺走去。
他對蘇桕說:“桕桕,疼不疼,一定很疼吧,我總在想這個問題。”
但其實,殷放早就有了答案,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耿耿于懷。
前世,蘇桕從十七樓摔下去,疼不疼呢?殷放想知道,可沒有人能夠告訴他。
但他想知道答案啊,太想了。他想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啊,也太想了。
殷放想,只有跳下去才能得到答案。
于是他就跳下去。
而現(xiàn)在呢,他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蛇€有一個人同樣需要知道,他一步步朝白啟走過去,和那個少女不同,殷放無心同白啟展開拉鋸戰(zhàn),他也并不需要白啟感到害怕,他只需要讓他也知道那個答案罷了。
所以,白啟幾乎沒來得及驚叫,就被殷放舉起來,扔出了圍欄,從十七樓的高空急劇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一場困局,有人已經(jīng)走出來,有人沒有。
差不多還一章或兩章就完結(jié)了。
☆、第四十九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