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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見面

“我怎么覺得，天才皇帝長得有點(diǎn)眼熟。”江野低聲喃喃。

“啊？噢。是嗎？”特蕾莎的大腦正在高速運(yùn)轉(zhuǎn)，她的嘴巴落后片刻，才追上腦速，“城主，關(guān)于皇帝陛下突然出現(xiàn)在樓下這件事，你有什么頭緒嗎？”

江野眼神清澈地沉思：“這里有人犯事兒了嗎？”

“城主，這里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我們昨天晚上說的悄悄話，他不會聽到了吧？”

“主城距離這里的飛行距離在六小時(shí)以上，從理論上來講，皇帝陛下不可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要飛六個小時(shí)？”江野驚訝扭頭，她以前玩游戲的時(shí)候，都是直接傳送的，“現(xiàn)在才七點(diǎn)，那他豈不是連夜趕路，飛了一晚上？”

堂堂一國暴君，連夜奔襲六城，出現(xiàn)在城主的地盤，還公然玩槍，意圖不明。

“這實(shí)在是太恐怖了。”特蕾莎替她說出了心中所想。

話音剛落，樓下的男人就有了動作。

他收回目光，垂著眼向前幾步，邁入寫字樓的大門，消失在窗邊二人的視野中。

江野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難道她穿越的事情被什么先進(jìn)科技檢測到了，兇殘的暴君不惜連夜趕路，也要親自來鏟除她這個異端？

“事已至此，我們還是先洗漱吧。”她拉著特蕾莎往洗手間走去，手心冒出點(diǎn)點(diǎn)冷汗。

江野拿出以前上班睡過頭即將遲到的生死時(shí)速，刷牙洗臉梳頭一氣呵成。

抬起頭時(shí)，寬大明亮的鏡子中央映出一張素凈秀氣的臉。

小鹿一般的眼睛，飽滿微紅的臉頰，沒有化妝也不顯憔悴。劉海平齊但不死板，一頭長長的栗色直發(fā)垂在腦后，柔軟又有光澤。

江野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確認(rèn)鏡子里的畫面是真的。

上班的那幾個月，她可沒有這樣的好氣色。

果然，離職就是女人最好的醫(yī)美。

“叮咚——叮咚——”就在這時(shí)，休息室的門鈴被人按響。

悠悠的電子音在寂靜的房間中回蕩，格外滲人。

江野臉上的好氣色在瞬間消失殆盡。

她與特蕾莎對視一眼，從彼此臉上看到了相同的驚悚和不知所措。

“聰明能干的特蕾莎小姐，快去給客人開門吧！今天也是元?dú)鉂M滿——”門鈴附帶的提示語音歡快地響了一半，就被門外人不耐煩地打斷。

“開門，小騙子。”

男人將槍口隨意抵在門板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嗓音透過門板穿進(jìn)來，變得低而沉悶：“我的耐心有限。”

“或許你最近得罪過皇帝嗎？”江野盯著不堪重負(fù)的大門，壓低了聲音，不抱希望地問道。

“應(yīng)該沒有。”特蕾莎也壓低了聲音，答得嚴(yán)謹(jǐn)又謹(jǐn)慎。

江野顫巍巍地抓住自己的袖口，不停蹂。躪：“好吧，那完了，好像真的是來找我的。”

“城主，”特蕾莎轉(zhuǎn)身就走，立即做下決定，“我去開門。你先、你先藏起來，然后想辦法離開！”

“三——”槍口吱嘎挪動，門外的男人開始倒計(jì)時(shí)。

“說不定也沒什么大事，對吧，哈哈。”特蕾莎試圖笑了笑，但笑得比哭還難看。

“二——”

江野松開被抓得皺巴巴的衣袖，迅速又機(jī)械地邁動雙腿。

“一——”

咔嚓。

門鎖解開，大門自動向右側(cè)滑去。

江野沒有藏起來。

她白著臉，搶在特蕾莎之前堵住大門，強(qiáng)迫自己站得筆直。

她與門外提著槍的男人對上視線。

那個瞬間，四周仿佛按下了暫停鍵，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不斷放大。

門外的男人，長著一張與江楓一模一樣的臉，但渾身散發(fā)的氣場，卻與她記憶中的那個江楓截然相反。

又與昨晚通訊中的那道男聲無比吻合。

電光石火間，她將一切都串了起來。

她在游戲中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江楓，或者說圣利安帝國的君主蓋倫·塞勒涅，是因?yàn)樽蛲淼哪峭ㄍㄓ嵳疫^來的。

他以為她是冒充江野的騙子，所以連夜找過來，要送她去死。

“皇帝陛下。”特蕾莎弓身屈膝，惶恐又恭敬地向他行禮。

江野來不及思考江楓為什么會變成傳聞中那個弒兄弒父、心狠手辣，還對亡妻情根深種的暴君。

但她知道，六年過去，江楓早就忘了她這個未婚妻，真正結(jié)了一次婚，還不幸死了老婆。

所以現(xiàn)在的江楓，對她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

她于是跟著特蕾莎一起，低下頭，惴惴不安地對他行禮：“皇帝陛下。”

江楓沉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抬頭。”

他的氣息似乎有些不穩(wěn)。

江野依言抬起頭，雙手又掐緊了衣袖。

圣利安帝國的君主蓋倫·塞勒涅，同時(shí)也是游戲中江野青梅竹馬的鄰居哥哥江楓，徹徹底底頓在了原地。

他握著槍的手緩緩垂下，食指默默從扳機(jī)上移開。

江楓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過一步之外的江野，從發(fā)頂?shù)侥_尖，一寸一寸、細(xì)細(xì)密密地掃過。

聲音、神態(tài)可以模仿，容貌、身材可以改造。

可眼前的人，實(shí)在是太像、太像了。

他不敢相信小野真的會回來，也不敢相信世上真有人能將另一個人模擬得如此相似。

萬般復(fù)雜的神情在他的臉上交織，最終，混雜成江野看不懂的，一片空白的空茫。

江野承受著他毫不遮掩的目光，悄悄抿了抿嘴。

她好像在烤箱里翻滾的烤雞，正在接受某種全面又嚴(yán)苛的考察，連人中都緊張得快要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