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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江楓的雙眸被陽光曬成琥珀色，透著點難得的愜意和慵懶。

他勾勾唇角，又將頭轉(zhuǎn)回去。

在那平常的一眼中，江野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好像在江楓身上， 看到了“意氣風(fēng)發(fā)”四個字的具象化。不是刻意為之，不是身處高位發(fā)號施令時的不容置喙，也不是端坐在幕后操盤的運籌帷幄。

而是一種舒展的， 和她一樣放下心事的自在。

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江楓了。

這次穿進游戲再見到江楓， 她總覺得他身上多了很多秘密， 肩上背了很多負擔。她和他，都和六年前大不一樣了。

“還在看？”江楓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聲音卻冷不丁地響起，“在看什么？”

江野沒有挪開眼，而是由衷地感嘆：“好像看見了六年前的你?！?

江楓怔愣了片刻，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一收。

“六年前的我， ”他略一停頓，才繼續(xù)道，“是怎么樣的？”

江野想了想， 誠懇道：“陽光開朗大男孩？”

“……”江楓的手又松開，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那現(xiàn)在呢？”他問。

“現(xiàn)在嘛——”江野拖著長音，刻意賣了個關(guān)子。

江楓喉結(jié)滾了滾， 默默挺直了脊背，側(cè)頸也緊張地繃緊。

江野抿住嘴。

一想到她一會兒要說什么，她就想笑。

“嗯？”江楓含蓄地出聲催促。

“你知道什么叫陰濕男嗎？”江野依舊誠懇道。

“陰，濕？”江楓搖頭， “不知道。但我一會兒可以上星網(wǎng)查一查。”

“……那倒也不必這么好學(xué)！”

第一軍校離皇宮艦果然很近，路上只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恢弘氣派的軍校大門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江楓最終還是沒有像那些公子哥們一樣把敞篷開進校園飆車，而是把車低調(diào)地停在了校外停車場。

他說既然要重返校園，那就返得徹底。他們當年都是好學(xué)生，不做這種紈绔才做的事。

說著，他伸手牽住了江野的手，無比自然地十指相扣。

大庭廣眾之下，江野下意識就想把手抽出來。

江楓用力一握，靠近她耳邊低語：“放心，不會有人認出我的?！?

“就算認出來了，我也可以拒不承認。”

說的也是。

江野反應(yīng)過來，放松了身體，任由他牽。

“我們進去之后是什么身份？來美食節(jié)湊熱鬧的學(xué)生群眾嗎？”她看著校門口人來人往，一時間有些躊躇，“我們穿了學(xué)校的制服，需不需要幫忙做點志愿服務(wù)之類的？”

“我們是什么身份？”江楓重復(fù)一遍，故作困惑，“小野不是說，我們是地下情人嗎？”

他音量正常，沒有刻意抬高，但也沒有刻意壓低。

有兩個手挽手的女學(xué)生從他們面前經(jīng)過，萬分詫異地回頭打量兩人，然后又湊到一起說悄悄話。

“我的天吶，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地下情！我的天吶！”

“噓噓噓，低聲些！難道這光彩嗎？”

“嘖，這屆學(xué)生玩得真花啊?！?

江野虛弱無力地瞪了江楓一眼，她現(xiàn)在不僅腳趾扣地，手指也想幫忙去扣地。

他絕對是故意的。

“不想做地下情人了？”江楓揚唇，斜眼問她。

江野點點頭，又搖搖頭。

意思是在這里可以暫時行走在陽光下，但回去之后，還要繼續(xù)地下。

“那行，我們換個身份?！苯瓧鳡恐哌M校園，斑斕的光影在兩人肩頭滑過，“七年前剛認識的那段時間，你是怎么叫我的？”

江野機械地邁步，茫然地回想。

身邊跑過一個穿著制服的短發(fā)女孩，她笑容燦爛，撲進同樣穿著制服等在樹下的男青年懷中。

女孩興高采烈，仰頭去看他：“學(xué)長！久等了吧？”

青年笑得溫柔：“沒有，我也是剛到?！?

遙遠的記憶涌上眼前，遠在聯(lián)合軍校的兩道身影，與身旁的少男少女漸漸重合。

七年前的他們也是這樣。

江楓在校門口等著她放學(xué)，或者說是等著她上線。

而她上線之后，三下五除二清完軍校的日常任務(wù)，第一件事就是飛奔著去找江楓。

他一定等了她很久，但他也總是說“沒有，我也是剛到”。

江野心中一角忽然酸軟，她拽拽江楓的手，試探著道：“學(xué)長？”

江楓眼角眉梢化開暖意，捋了捋她飛揚的馬尾，低低笑著回應(yīng)：“走吧，學(xué)妹?！?

高大的樹木在道邊矗立，尚未轉(zhuǎn)黃的葉片相互交疊，將陽光剪裁成一片一片，從縫隙中細碎地漏下來。

兩側(cè)的攤位設(shè)計成列車的造型，每一節(jié)車廂都是來自不同星球的特色美食，飄著不同的香氣。

“提坦星古法炭烤獸肉！剛出爐的，都來試吃！”

“烤肉！”江野捕捉到關(guān)鍵詞，驚喜地向那邊一指，拉著江楓快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