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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是懷著不能告人的心思,擅自越過邊界。
因而在踏入完全屬于趙峯城的屬域時,她極盡小心。
壓下黃銅把手時,將門拉開時……她甚至是赤足踏上的羊毛地毯,進入房間后,留下小門未曾關閉。
一步一步,像是做了小賊,薄肩、細臂上的肌膚因為此刻別樣升起的刺激而泛著麻的癢意,像是涼,一呼一吸間不時想要抿起唇,狠狠地顫抖一下。
趙峯城的房間自然比她的還要大,用來玩兒捉迷藏是再好不過的地方。
而現在她也真的像是在玩捉迷藏,只不過此刻卻是主動找人的更加心慌,分辨不清究竟誰是真正的獵手,誰又是獵物。
整座空間闃然安靜,燈光溫昏,這必定是管家們的安排,在主人回來前調整好適合快速進入休憩的諸般細節,深夜了,房內當然不適合有過于明亮的光。
這對她來說亦好亦壞,好的是,人在心虛緊張要干壞事的時候往往都更喜歡陰暗的環境,壞的是,此刻昏暗的環境反而更加蒸融出一種泥潭一樣暗涌著混亂曖昧的氣氛,心臟的漲動牽連到了整個胸腔,整片地打戰發麻。
耳朵捕捉到微弱的聲響,從衣帽間的方向傳過來,越往那里靠近,聲音就越發清晰,衣物摩擦放落、手表金屬腕帶解開……
丁思敏咬著唇,越走越慢,但再慢,也還是越來越近。
手指撫上大理石墻面刺骨涼的邊緣,悄悄移出一點上身,長發墜著輕晃,探出的水潤眼睛里終于捉到了一道高健精悍的背影。
男人此刻背對著她這邊,剛回來不久,大衣、西裝外套馬甲、腕表都已經解下,袖口挽到小臂,從一絲不茍松解出來,然而還是沒有半分慵懶閑適的感覺,依舊沉重威嚴,區別只在于程度強弱。
趙峯城遺傳有一小部分混血血統,曾祖母是俄帝國末代貴族出身,趙家祖上也都是基因優良,因此他的身量越人的高大,肩寬腰窄,帶有十足的成熟男人味道,輕微動作時也能看到衣下虬結肌肉賁張。
但他的身材并不是那種浮夸的膨脹健美,而是實戰鍛煉出來的獷悍凝堅,他年少時就開始由世界最頂尖的特種兵教官訓練,家族斗爭最激烈的時候前往當時局勢最動蕩的地區整兩年,回來之后也一直保持著相應的習慣。
倒不是當兵上癮,而是生存廝殺的需求,整個趙家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這方面的準備。
趙家不是一帆風順按部就班傳承下來的家族,趙峯城的曾祖父、祖父輩處于整個世界秩序最混亂的時代,爭權奪位都是實打實的絞肉血戰,而趙峯城的父親也曾親自下手除掉或親或堂的兄弟姊妹,到了趙峯城這一代,他放逐了家族里十根手指打不住的長輩同輩,肅清了集團中難以數清的異己,從而招致三次謀殺,兩次是暗殺,一次是在某一回前往生意談判地點的途中,兩個槍手直接從人群中出來,當街就瞄準他連射出子彈,趙峯城的三個保鏢為了擋槍一死兩重傷,最后那兩個槍手被趙峯城親自開槍點放擊殺,當然,這在美國法律中絕對屬于正當防衛。
丁思敏一直以來在面對他的時候,常常某個瞬間泛起些畏懼不是沒有道理的,他是真的能像掐死一只小螞蟻一樣輕而易舉地掐死她,而她過幾天就要去做可能會被他掐死的事兒了。
達令,親愛的,先生,哈尼……丁思敏心里悄咪咪重復起這段時間以來討好他的親昵愛稱。
實在對不起了,但人家也是沒辦法。
來之前她就想好了,如果今晚趙峯城把持不住,她也心甘情愿的。
畢竟他給她花的錢要以億為計數單位,而且今晚是她主動過來的,你情我愿。
其次嘛……她有些壞心眼地想,
其實和他睡,以前的她可能還有些抵觸,現在的她是覺得可以接受的,從一個男人的性吸引力出發,再結合她當初從那些亂七八糟的“交際大師”處無意了解到的比較下流的評價標準,
趙峯城這樣的,如果放在夜總會里,她把全副身家都用來砸錢大概也睡不到,就是點到了,完事兒之后還得去賣個腎填窟窿還債。
實話實說,要是當初找上她的不是趙峯城,而是哪個禿頭大肚丑不拉幾的土豪,她就是在街頭撿垃圾吃,吃死她自個兒她也不上車。
這段無比褻瀆的念頭從她腦子里一閃而過就立刻被強行湮滅掉,就是腦子里隨便這樣胡思亂想一下其實也是對金主的大不敬,她可得趕緊打住。
她思緒飛來飛去,等閃回神的時候,眼睛一定,不遠處的人已經半側回身。
深冷目鋒直射過來,徑直釘穿了她。
丁思敏的手腳一剎那就麻了,心跳瞬漏,呼吸緊滯。
“你在那做什么。”趙峯城聲音冷沉。
他的聲音和相貌十分匹配,華人血脈與一部分斯拉夫人血統融合得很好,高眉深目薄唇,鼻梁直挺如仞峰,眼眸則是冷湖一樣的近墨深綠,整體上是極其凌厲冷硬的長相。
此刻他皺眉盯著她,從丁思敏這里瞧過去,那雙眼睛在光線轉變下凝成深黑,寸寸刮在她的臉蛋上。
丁思敏從頭發絲到足尖都有些軟,然而現在就是真想跑也也來不及了。
輕咬唇內一下,慢慢從大理石壁后挪出來。
她徹底走出來的時候,趙峯城本來只是微皺的眉心一瞬間擰緊,霎然沉下臉。
“先生。”她囁嚅,像是不好意思。
但她的行為和她仿佛羞赧的聲音截然相反,她不僅是深夜不睡,悄悄鉆進他房間里來,而且此時此刻,身上只有薄薄一條雪白緞面的吊帶貼身睡裙,細帶綴在肩上,沿著精巧鎖骨向下,勾住一扯即壞亂的軟料。
細帶的盡頭先是一片繁復的蕾絲,堪堪遮掩住聳挺的邊緣,再向下則是攏住腰與腿部最上部分的裙身,柔軟的薄絲能夠極致貼合。
她身量嬌小,但很玲瓏有致,渾身白得有些透明,并不是蒼白,而是羊脂玉一樣泛著點許晶瑩的白。
細膩小巧的鵝蛋臉,一雙眼春水一樣柔欲無辜,櫻唇翹鼻,水瀑的長發,花骨朵般的小妖精,發間皮肉都淺淺氤氳著一股欲純的香。
趙峯城脖頸上一瞬就發了緊,手背筋浮。
下一刻立刻轉身,呵斥:“回你自己房間去。”
丁思敏眨眨眼,斂壓住唇角險些冒出來的壞笑,狀若委屈地扁扁唇,腳下快了起來,微微小跑幾步就到他身后了。
剛伸出手,要從后邊抱住他精壯腰身,甫一伸出去,細腕就被重重攥住。
她一下就吃痛地誒呀了一聲,但趙峯城捏住她手腕,手臂一動,一下就把她扯到了他面前。
力道太大,以至于她都險些站不穩,索性她動作快,直接撲到他身上,沒被抓住的另一只手下意識握上他小臂,指甲在上面劃出細細的痕路。
“痛!”好不容易站穩,丁思敏第一件事就是抬起頭瞪著他控訴。
她和他身量差得太大,她就是沖著他生氣也要費一番力氣,畢竟仰視實在是累脖子的。
趙峯城居高臨下,冷冷俯視她,似乎對她今夜的行為有些生氣:“你想做什么?”
丁思敏并不怕他,到底她跟在他身邊也有年余,雖然摸不清楚他的所有想法,但在判斷他到底怒氣幾何上還是有點心得的。
她把被他捏著的那只手扯出來,扶著他的小臂,赤足踩上他的薄底皮鞋,掂了掂腳,然后才雙手摟住他脖頸。
“我來慰問你呀,這些天你好辛苦。”她收起委屈的表情,變得笑容乖巧。
趙峯城瞇起眼,不言,顯然根本不吃她這套。
但此刻她貼他太緊,實在說不上好受。
大掌按住她后腰,想要把她扯下去,結果她先一步看出他的企圖,立刻就收緊了手臂。
“你干嘛著急趕我走,我招你嫌棄了?”她胡攪蠻纏,“你就這么不待見我,我都這樣了,你還……”
說著說著,竟然帶上裝腔作勢的哭意了。
趙峯城聽罷,登時唇角就浮出冷笑來,氣笑的。
這笑有兩層意味,一是因為她這愛作鬧的毛病又犯了,他身邊沒哪個人敢像她一樣,跟只嬌氣的貓似的,時不時就要弄些事情來,今天撩一下,明天撓一爪,她自己還心安理得不以為然;
二是今晚她這樣,讓他又想起剛把她接回來的時候,她口口聲聲要和他只談錢不談感情,上來就要獻身,但她屬于典型的“有覺悟沒能力”,淚珠子啪啦啪啦地掉,那表情,敢死隊怕是都沒那么慷慨悲壯,像是要在他床上完成舍身就義再立碑千古的壯舉。
她那時年紀更小,又笨,他曾經聽身邊手下談及家里女兒,都是說搞不懂年輕女孩子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比她大了這么多,理所當然地也弄不明白她腦子里那些五彩繽紛的曲曲繞繞。
所以他就放著她再長大些,長大了,就懂事了,橫豎她已經在他身邊,何必急于一時。
但她聰明沒見長多少,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你是又癢癢了?”他抬手,掌指一捏,把她半張臉蛋握在掌心。
“到底想做什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