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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一期預測金融市場的文章,主題是,史無前例的金融危機或許即將爆發。
內地的房市正在波動,而香港恒生指數不斷下跌,香港是亞洲金融中心,在世界金融體系中占據極為重要的地位,今年年初出版的一期《時代》周刊中,把全球最重要的三個金融中心合稱為“nylonkong”,即紐約、倫敦、香港,既然是最先鋒的地位,危機來臨自然也首當其沖。
境外投行不再安全,港股市場或將遭遇攻擊,國際空頭們對中國金融市場虎視眈眈,極有可能采取做空香港上市股票進而攻擊港股市場的策略,那么到時候,銀行也會出現一系列危機……
丁思敏橫著坐在沙發椅上,頭靠著一邊扶手,腿彎正好掛在另一邊扶手,小腿在空中悠悠地晃蕩。
然后就這么把那篇文章給看完了。
邊看,心里邊想,這個時候,中央大概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了吧,各國秘密會議都不知道開了多少回了,大陸的外匯儲備足夠雄厚,金融管理局也不是吃素的,一旦美國金融市場真的出現大范圍的崩潰,那整個世界都要被拖進泥潭里,這個時候不論是哪個國家,都會不計代價進行救市行動的。
香港是中國連接世界的極重要平臺,中央政府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之前某個大空頭,叫什么來著,索什么來著,索羅斯?不就曾經在97年閃襲香港卻敗退而歸嗎,而那些大資本家呢,一旦確認能夠平順度過這次危機,現在應該在放眼窺覦著某塊心儀的肥肉吧,就像趙氏集團,危機過后必定會趁機抄底世界范圍內的優質資產的。
不過雞蛋確實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她可能還是應該把匯豐銀行里的錢轉一部分到別的銀行,香港中銀就不錯,在內地里再開一個中銀賬戶,這樣同名互通還方便呢,至于理財投資,現在可不是個好時候,銀行大概也要持續降息了……
丁思敏思考到這里,倏地渾身一震,緊接著手就攥緊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這又是因為那個人。
她一個學藝術的沒畢業的大學生,放在從前,哪里會去看什么金融報紙金融報道,又哪里會想什么救市什么做空的,她連金融主題的電影都點都不點的,吃喝玩樂愛美享受才是她會做的事。
但是剛到趙峯城身邊的時候,她老是查他的報道,他打電話或者在家里開會、交代下屬東西也從來不避諱著她。
他給她很多錢,很多很多錢,默認的意思是她可以隨便造,理財方面讓助手帶著金融顧問直接來和她對接,但是她當時哪里聽得懂,都是聽得云里霧里的,聽得煩了,就說讓他們隨便弄好了。
但是每個月還是會有一堆什么經理來向她匯報,排著隊拉開演示文稿說個不停,塞她一堆文件報表看,這看著看著,該懂不該懂的也都知道一點了。
本以為一輩子不會接觸的事,等到了一定的位置,或者有了一定的資源,順其自然也就知曉了。
原來她在趙峯城身邊竟然真不是毫無長進,看看,這不就是所謂的耳濡目染么。
盡管她在他身邊對自己的定位是一只糊弄藝術的金絲雀,一條只會花不會賺的胭脂米蟲,但她現在居然出現了“嗅覺”這種她都沒覺得自己會有的東西。
這實在是有點離譜了,她皺著眉頭,有點詭異的興奮,同時又產生了一點不知所謂的憤怒。
憤怒什么呢,想來想去,大概是憤怒她人在地球的另一邊,卻依舊充滿他留下的痕跡,如果是深紅的吻痕與用力過度留下的曖跡,那還總會有消散的時候,可是他給她留下的是更難祛除的東西。
真是陰魂不散。
她抬手蒙住眼睛。
…
“什么?我的賬戶沒有凍結嗎?”丁思敏坐在銀行的貴賓室里,愕然。
事實上她從柜臺被請到貴賓室里的時候就已經腦袋發蒙了,哪家失心瘋的銀行會把賬戶里一分錢沒有的窮光蛋請到貴賓區的。
她排隊到柜臺,就是想激活賬戶,萬萬沒料到能進這地方來。
而接待她的客戶經理微笑地點頭,并且接下來把一個驚天霹靂一樣的事實告訴她。
她匯豐銀行的賬戶里,竟然有八位數的存款。
看著桌面上的銀行流水數據,丁思敏整張臉都打結了,賬戶里的錢是長期以來不間斷轉進來的,每個月一筆大額資金入賬,一共打了一年多,因此她的賬戶沒有被休眠凍結。
而就在這個月,準確來說是前天,剛剛轉進一筆,五百萬。
轉錢的人是誰,她看一眼最開始轉賬的日期,就知道了。
還能是誰。
還能有誰。
她跟了趙峯城之后,費爾南多把她所有的銀行卡賬號都要了一遍,當時她不知道他們的用處,反正密碼還在她這里,她給就給了。
沒想到,是這個用處,每個月打一筆錢,賬戶就不會凍結了。
在紐約她沒缺過錢,大多數時候都是刷卡,除了給她卡,趙峯城還在美國給她開有幾個賬戶,每個賬戶里存的錢都比現在這個八位數還要多得多,但是那些賬戶里的錢肯定被監控了,她不會用的。
她只是沒想到,他還在給她轉錢。
丁思敏看著最后的那個日期,十根手指絞得發白。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這個時候還給她打錢是什么意思?
是打慣了忘了取消了?不可能,資金進出趙氏的會計樓都會一筆一筆算清楚,更何況這一筆五百萬極為突兀,前面的一年多,每個月的數額都是固定的,只有這一筆不一樣。
是分手費嗎?
丁思敏突然有點嘴里發苦,喉里發悶。
……果然是氣急了,出手都這么小氣了。
也是,她算什么,趙峯城這樣都算仁至義盡到不能再仁至義盡了。
思緒兜兜轉,緊接著露安的聲音又冒起來。
丁思敏身上忽然發涼,也分不清是不是香港大樓里的冷氣開得太厲害。
如果不是分手費呢?
如果不是分手費,那就更像是,
警告?
前天給她轉錢,正好卡在她港澳通行證下來的時間點。
一股寒意從骨髓縫兒里竄起來,抬頭,對面還是銀行客戶經理的笑眼,但恍惚間,一雙變成無數雙。
整間屋子,天花板到地板,無處不在,好像全是對準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