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長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8章
房間里很安靜, 傭人們把藥膳送進來之后就退了出去。
柔軟的金線雁鴨絨被團成了球,像個小窩堆在床上。
丁思敏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只露出雙警惕的眼睛, 惡狠狠地瞪著坐在床邊的男人。
趙峯城手里的勺子舉了半晌, 她也不肯張嘴巴。
趙峯城倒是耐心十足:“吃飯。”
丁思敏目露兇光:“不吃。”
他面色沉肅:“吃了病才能好。”
“呸!”丁思敏淚眼瞪他,“你還管我死活。”
她一鬧起來小嘴噼噼啪啪個不停,沒理也能蠻纏三分,更何況這些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現在趙峯城又到她跟前,先低了頭,就更了不得了。
“你過來干什么, 這么些天了您也沒露金面,現在來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她兇巴巴地冷笑,從被窩里冒出顆頭發捂得亂躁的小腦袋,
“我又不識好歹,最近也沒給您老人家暖床泄火,哪里配您親自喂我吃的, 等下折我的壽, 對了,我在書房砸的那些東西記得也記在賬上, 你算算要多睡幾回……”
趙峯城把碗放下了, 抬手捏揉眉心。
脾氣不好又能鬧騰, 他現在算是自作孽,自己給自己請回來個祖宗。
丁思敏見他這樣子,更氣了:“累了?煩了?找別人去呀, 找你的未婚妻去,我上不了臺面,我在房間里躲著,以后都不出去了。”
趙峯城抬眼盯著她,足半晌。
丁思敏不甘示弱,和他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趙峯城開口,沉聲不疾不徐:“我說過了,沒有聯姻。從我祖父那一代開始,趙何兩家就是世交,我父親的確曾經有意讓兩家結親,但已經是陳年舊事,已經說開作罷了,媒體方面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不會再有不實的新聞。”
“昨晚的宴會是為了幾項重要的合作項目,早就安排的,你病了,才沒有和你說。你生病的這些天,你睡著的時候,我會晚上從小門過來看你,因為心理治療師說,你短時間內,可能不適合見我。”
“你昨天晚上在書房里等我,對我發脾氣,我很高興。”
他一連說完這么多,神色還是沉穩冷靜。
而丁思敏則是驚呆了。
趙峯城看著她睜得溜圓的眼睛,又抬手揉過眉心。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事實上讓他這個歲數的男人去和一個剛長成的女孩攤開了“傾訴衷腸”,是件極為無奈,甚至尷尬不適的事。
成熟的男女之間往往會隨著時間默然演化出“心照不宣”的規則,尤其是在上流社會權錢達到頂峰的圈層里,很多時候都是不需要明說的,下面的人會極為有眼色地提前摸清并做好準備,有些上位者本人都不一定意識到的傾向喜好,他們也能仔細摸清。
在這樣的環境里長久了,開口解釋就變得稀缺,更何況他的性情本來就和熱切毫不相關。
但他在她這里,不正常的時候太多,她從來就是例外。
丁思敏被驚天霹靂一樣的糖衣炮彈給砸的暈頭轉向。
要不是趙峯城跟座山似的坐在這,確鑿無疑不是幻覺,她現在手背上也沒有插著針,她真的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打錯藥出現譫妄了。
“你,你……”她磕磕絆絆地,好一會兒,才憋出話,“你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相信你,你一直讓我做你的情婦……”
趙峯城面無表情:“當初到底是誰提的這兩個字?”
“當然是——”她猛然一挺胸。
電光火石記憶閃回。
她唰地一僵硬。
腦袋里想起當初被帶到莊園的第一個夜晚,重逢他的第一面。
昏暗臥室里,她哭得眼淚止不住,抽抽搭搭地說:“趙先生,我,我愿意做您的情婦,您放心,我知道規矩的,我保證絕對不對您動感情,乖乖地守好做情人的本分……”
心虛地抬頭,對上男人陰冷目鋒,丁思敏喉嚨一哽,緊接著又反駁道:“不對,這能怪我嗎?你怎么不想想當時是什么狀況,你讓我能怎么辦?除了那么想,我還能怎么想,再說了,你不也沒有解釋嗎?”
就是,沒錯,她一個險些流落街頭,身上沒錢的女孩,被帶到一個財力雄厚的男人跟前,換做誰不往那方面想,更何況趙峯城對她就是男女的意思。
丁思敏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從被子里撲騰出來,委屈控訴他:“你兇什么?分明就是你蓄謀已久,圖謀不軌,你還狡辯!”
趙峯城冷道:“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作情婦。”
丁思敏不服:“怎么沒有?”
趙峯城冷笑:“你見過男人養情婦。我對你是那樣嗎?”
丁思敏一下又啞了。
她當然見過男人養情婦了,她爸丁建華不就是一個,還有丁建華那些亂七八糟的狐朋狗友。
說實心話,趙峯城對她好得確實,確實遠遠超出“養情人”的范疇了。
但不是養情人,她卻不敢想是什么。
這么久了,她從來不愿意去想,因為一旦想錯,她不知道會有多難堪。
她又縮回了被子里,悶聲:“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趙峯城目中有些陰沉。
丁思敏越縮越往里,聲音低得和氣飄一樣:“不是養情人,還是談戀愛呀……”
話音還蕩在空氣里,忽地床上一陷,她驚聲尖叫,被猛然欺身上來的男人從被子里剝出來,直接整個人拎小雞似的抱起來,放到腿上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