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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偷偷瞄了斜對面幾把。剛才的目光相接、手指相觸,像完全沒在池玥的心里留下痕跡。
純恨?很好。
他遵守對方的游戲規則。而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茶臺邊緣、小小的功夫熱茶送到嘴邊。
喝干,太苦;茶點,太甜。總找不到適合自己那一味。
隨著船過萬山群島北緣,進入開闊海域。海色由灰綠轉為深碧,水面如綢,無一絲褶皺。
到擔桿島附近時,太陽早已偏西,光線斜照,海面泛出淡金與鈷藍交織的漸變。
風浪稍稍大起來,池玥的保健醫生一直在身邊留意少爺的神態變化,以免他突然暈船。幸好大家熱熱鬧鬧,邊看電影邊聊天,分散注意力倒沒什么異常。
鄭珉也提醒大家快開始降溫,他剛回房添了件外套,再上甲板時,到船尾與人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時又走進甲板前部的客廳:“他們準備放魚鉤了。”
池玥馬上問:“可以垂釣了?你有準備我們的魚竿吧?”
“不用魚竿。”說著,鄭珉把大廳的電視切了一個畫面,“先給你們解說下啊,這是聲吶圖,橙紅色那條光點帶,就是鯛魚群,在七八十米深,不是拿魚竿釣的。”
屏幕畫面分成兩半,大家看時,左邊為電子海圖,右為水層剖面,很像地理課本上的陸地、大陸架和海洋的切割圖。
那些閃閃紅點就是一條條美味的真鯛、黑鯛白鯛等,就是常在日式料理店吃到的那種肉白而微透的魚。
“這么多?!”池玥算是開了眼。
“后頭正在準備布延繩釣,你們要來看看嗎?”鄭珉又問大家,帶頭往船尾去。
那敢情好。葉、林,老王夫婦都涌了過去,護工趕緊把小少爺也攙上輪椅、推了過去。
船尾的半開放空間,有兩個膚色黑黃的年輕人,站在一個大到能泡進一個成年人的大桶前,兩手飛快忙活著什么。
鄭珉引著大家靠近幾步看看,但也提醒:“未下海的生鉤不能碰。他們這些男孩子,生辰八字都挑過的,才來我家船上干活。不是我吹牛或是夸大。哎嫂子等下,我們那邊對男的相對寬松些,見諒哈。”
又把想拿起魚鉤來看的守財未婚妻稍稍擋了擋。
“之前聽說過你們那邊傳統文化森嚴,還真名不虛傳。”
“他們那邊規矩挺多,已婚的未婚的,地位又有差別。”
池玥沒靠近那些桶和鉺,怕風和腥味導致暈船。
聽他們談論一細想:這要是鄭珉被裴聿壓了,那他算已婚嗎?算裴聿的老婆?這也沒什么吧,他被壓也還是男的啊。總不能讓裴聿被壓吧?不,這絕不可以。
不過鄭家這么傳統,同意夫夫的機會渺茫。可能這才是裴聿愛而不得、有口難開的原因吧?
池玥不由得回頭看看后面。見裴聿沒跟上,只是從沙發站起來,隔著大餐桌遠遠望著他們。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的目光竟是落在他身上。
“不不不,可能是我擋住鄭珉了,”小小的腦袋嗖地轉了回去,“就是不知道鄭頑石本人能不能接受當老婆,或者裴聿能不能接受比他健壯的老婆。”
只見魚鉤中已掛好了比一個指節長一些的的魷魚塊、有些是小蝦,兩個黑皮膚男孩繼續從泡沫箱拿起餌料,往鉤子上掛。
年齡相仿的池玥便微微嘟著嘴:“鄭二哥,那我豈不是讓你給騙了來,還不是別人動的手,我們只能看看,有什么好玩。”
鄭珉便用家鄉話向旁邊穿黑布鞋一位阿伯問了兩聲,回頭告訴池玥:“明天我們到島嶼旁邊,那兒水深二三十米,能讓你放魚鉤釣一下。”
男孩子們約摸已完成裝鉺,停了手。阿伯又讓鄭珉去洗手,其中一個男孩舉著托盤里一杯茶、一小碟什么,奉給主人家,灑在海里。
鄭珉還得按另一位阿伯說的家鄉話,念了好幾句禱文。回頭才笑著跟他們解釋:“這叫請魚。上次跟我爸我哥來,我還沒資格做這個,小玥少爺你算是給我長了臉啊。”
哇塞絕了!池玥頓時在心里大搖其頭:他們這些家族怎么這么多道道,該不會他倆洞房時,還得先焚香禱告啊齋戒三日吧?這要是時辰未到激情已來,怎么辦,裴大反派一定得憋死。
這時阿伯又喊著什么,然后船尾的兩個男孩,按他意思又每隔多久綁重物或浮標,一邊把剛才的魚鉤次第扔下海中,據說有六百個鉤。
大家看著新奇,但看了十分鐘才不到一半,興致很快消退。
“3個多小時才收上來?”人菜癮大的池玥再次抱怨沒什么好玩,要自己釣魚。
鄭珉只好展示了父兄的專業海釣魚竿:“明天到淺水,可以玩玩。”
這還有點兒意思。
東道主又從圍欄邊的固定小柜子里拿出相應的魚鉤,教這小男生分辨什么型號。畢竟魚鉤鋒利怕割手,他們傳遞時小心翼翼,難免手指互相接觸。
池玥一抬頭,見船艙內某反派的臉又變黑。這反派妒忌心太重,該不會以為我想壓你那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