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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嘴角抽了兩抽:“謝謝你毫無根據的抬愛。”
皮笑肉不笑,果然像面癱。
池玥正想懟他,才察覺——
他倆正站在船舷邊。
對,站在。包括他自己。
許是他一直盯著船下這對夫婦的舉動,也不知什么時候,自己已抓握著船邊欄桿,慢慢站起。
——它的高度與復健時助行器高度相似,是他容易發力、不容易前后晃動摔倒的高度。平常在家,體力尚可時就想鍛煉下,免得右腿也全廢掉。
但那個當醫生的似乎挺擔心他摔下去,此時左手同握著圍欄,就在他左手旁邊不遠,而右手環抱著他的胸腹。
居然還讓人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此時池玥每根豎起的毛發,都在兇狠質問:為什么!
裴聿毫無負擔地胡說八道:“剛才突然有股惡靈上了身。”
下午兩點,正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候,池玥深吸一口氣,大喊:“惡靈退散!”
卻被醫生再次托著腰背、讓他準確落回輪椅上。
“……”
不得不接受幫助的池玥,故意不看海面也不看對方,差點把臉埋進身旁的落地玻璃窗中。
半天才哼哼唧唧:“裴醫生,如果你再幫我個忙,不要告訴別人你抱過我。”
“好。”
“想想不行,你也得告訴我一個秘密,要不我沒什么抓手。”
小男生又嘟嘟囔囔,盯著玻璃里自己模糊的臉,不知在懊惱些什么。
聞此,裴聿朗聲輕笑。
池玥似乎也發現這提議蠻傻,先是撲哧,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裴聿背靠船欄,不遠就有兩個池玥。
一個在他左手邊、伸手即可觸碰,笑得很傻很天真;
一個在玻璃中恍惚、像來自前世,笑容比陽光明媚。
與玻璃中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察覺不過是倒影,心又空落落。
他又轉身對著蔚藍大海,低聲傾訴:“作為交換秘密,那我告訴你,我喜歡那人的事情吧。”
池玥頓時豎起耳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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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所謂的愛而不得,就是,他的靈魂,已經不存在在這世界上。”
裴聿的聲音很低沉,說得又慢。
讓池玥有足夠時間套上個短劇模板:“就是說,他失憶了?不對,成植物人了對吧?你們家族就是醫療集團,有大醫院有高科技,卻治不好他?還是上……天堂了?”
裴聿輕輕一笑,又把目光投向海天交接的地方。
池玥又說:“那就是你的白月光唄,哎呀歌曲都會唱,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樣想想,你們的愛情停止在最美好的時候,那你一想那個人,哇塞怎么看怎么美。跟你說,一旦人相處久了總會相看兩生厭、每天都得吵架。”
裴聿搖搖頭:“我不會和他吵架……我只會在他受傷時質疑他的傷,在他因病心情不好時強迫他治療,在自己情緒和事業低谷時言語刺痛他,在整體形勢難以逆轉時拋棄他。”
池玥:“……你要不要給自己找個借口?”
裴聿失聲大笑:“反正我又無須否認自己渣。”
只是無法停止去愛——
那些手把手一起吃過的羊肉串,你第一片肉,我第二片;雪糕你一口、我一口;把西瓜挖成日月潭,看誰不小心挖穿“湖底”;
也不知兩人怎么這么合拍,睡覺時連腰和雙腿彎曲的角度都一樣;
像守財夫婦那樣的花式接吻?他們估計可以寫本《三十六式》;或者在更親密的體力活動中,他們就像本就是一副只有兩塊的拼圖……
但那只是他們難得的甜蜜時光,很快就不復存在。
渣就是渣。
“那你渣得還挺誠實的。話說即便你這樣對他,他也沒趁你睡覺時、把你剁了嗎?”小男生吃瓜吃得香甜。
“沒有。”裴聿看著海天一線沉默良久,才艱難啟齒:“他只是在生命最后一刻,僅留給我兩個字,‘不見’。”
繼續吃瓜的池玥:“原來真是去世了?說什么‘不見’呀?”
“肯定是不想見我。”裴聿低聲說著,“是別人轉述他的遺言。那時,我沒資格陪伴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