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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池玥的炎癥指標仍在往高處走，雖然符合病情進展，說是今天甚至未能給出任何人一點回應(yīng)。

他在下停車場時，居然恰好聽見剛交班的幾名住院醫(yī)學生的議論：

“沒想到啊，這么牛逼的豪門總裁，被他老母親訓狗似的。”

“訓的理由還要離大譜，說什么’我都不讓你兒子姓江，你倆居然同意他到海上玩，忘了他三年前出海出過事兒’什么的。”

“還有什么明珠入海兇險，嘖，我奶奶要是這樣阻止我去海邊玩？”

“玄學，你可不懂了，你看婦產(chǎn)科剖個腹還講時辰。”

“切，要玄學這么靈驗，那孩子怎么又癱瘓又慢病。”

原來這就是池玥五年前被接回去卻沒改姓的原因。不知江定邦怎么想，但池玥這顆“池中明珠”，起碼家里有老太太和夫人真心愛護。

下一日再來時不見江定邦，估計是趕緊飛到西部企業(yè)陪上級視察事故，這些大人物態(tài)度要做好，的確也不會一直有時間管教兒子。

再下一天裴聿已回歸寶新區(qū)分院的臨床本職工作，但一下班都會趕回來南港區(qū)這邊看望池玥。

這天他下班早，趕到時老太太還沒走。兩人聊天時，這位70多歲信佛的老太太，居然思想挺開放，對他的出柜表示隨心隨緣就好。

池玥入院的第五天、炎癥指標一下來，逐漸試著降低通氣量與鎮(zhèn)靜劑量。

第八天上午順利拔了氣管插管；再過半天，已能說些話、能進些米糊之類。

只是傍晚，裴聿進來看望他時，他卻只握著奶奶的手，閉目、對裴聿與他說話似乎充耳不聞。

江老夫人輕輕拍著孫子的手背：“小玥，你得向裴醫(yī)生表達救命之恩。”

小男生才睜眼、虛弱地看了裴聿一眼，還沒恢復(fù)血色的嘴唇微張，似乎說了謝謝兩字。

裴聿忙說，小玥少爺?shù)难屎磉€沒恢復(fù)，不必勉強。

池玥沒再說什么，又閉上眼睛休息。

長輩在此，裴聿也不敢逾距碰他。只好按社交禮儀問候，很快離開。

可當晚回到家沒多久，卻收到行政科悄悄告知：“江氏要求明天就出院。”

他吃了一驚：“怎么回事？”

“沒說，但我們仔細審查過，員工都沒有失誤。他們那個肖教授對治療方案也沒提不妥。聽說他們團隊已在改造自家私人飛機，準備把患者接回一千公里外的東海市。”

他趕緊給江定邦和老太太，分別去了條信息，探問他們的意思——那天見面，老太太甚至也允許了他加微信。

發(fā)出去他才后悔，不該這么快知道這事。

江定邦只回復(fù)了個最普通的[微笑]表情，與警告無異；老太太倒是客氣，說是寶貝孫子吵著要回東海市的家中，叫他別多心，不關(guān)你們醫(yī)院的事。

一個黑臉一個白臉，卻是統(tǒng)一姿態(tài)——你沒資格過問我們家事。

他知道他逾了矩。

可他只是害怕，玥玥會再消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第29章

第二日一早, 裴聿抽了空就趕過去，想當面說服池玥放棄，或說服疼愛孫子的老太太。

可老太太還沒來；而醫(yī)護轉(zhuǎn)達池玥的意思, 不同意他進內(nèi)室看望。

夜晚再來, 裴聿只與老太太見上面。

她再三表示，你們醫(yī)院照顧得很好, 孩子離家大半個月、想家而已，不用擔心，他們的肖教授有把握，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下一天, 池玥便乘改造好的醫(yī)療專機回家鄉(xiāng)；而他那天需要參與顱腦四級手術(shù)當一助，時間很長，根本沒空送行, 只在當晚才收到老太太告知「小玥平安回到家中」。

再問，不答復(fù)。

剛好一個星期后，1月下旬便是春節(jié)。

裴聿循例向江定邦發(fā)了新春祝詞, 既然人家沒再提起讓他把資料送來一事，他也便不再提。

還有向老太太也發(fā)了條帶佛教意味的祝禱詞, 得到老太太很快熱情回復(fù)。

而江氏集團的賀年視頻, 依然只是發(fā)言副總裁夫婦現(xiàn)身, 江定邦一家四口幾乎不出現(xiàn)在公眾媒體中。

倒是年初二中午, 老太太私下給他發(fā)了張照片。

剛好拿著手機的他點開一看，是老太太摟著池玥, 兩人在一個偌大的玻璃屋里曬太陽。小男生雖然還需靠在奶奶懷里, 但表情看起來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