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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從溫意濃的視角看,莫氏莊園是雇主的家,大得離譜。她人生地不熟,隨意走動有失禮數(shù)。
因此,從書房出來后,溫意濃只隨便在三樓的走廊盡頭找了個沙發(fā),坐下,拿手機給林助理發(fā)短信。
心跳依然不在正常頻率,呼吸也依然急促。
后背濕濕的,早就被冷汗浸透,微潤的襯衫布料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透出被炙烤般的熱。
穩(wěn)住發(fā)顫的指尖發(fā)完消息,溫意濃鎖屏,呼出一口氣,身體倚向靠背,微微出神。
那位莫先生,英俊高雅而又矜貴,專業(yè)領域內(nèi)與她溝通順暢,無疑是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雇主。
可是,為什么一回憶起那雙藍黑色的眼,她的心臟就一陣接一陣的收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攥住?
溫意濃抬手捂住臉。
那一瞬被鎖定的感覺太真實了。
男人冰藍深海似的眸注視她,眼神里那種近乎病態(tài)的專注、熾熱,幾乎已經(jīng)具象化,如同火舌,將她的皮膚一寸寸灼痛。
真實到讓她……
害怕。
坐在沙發(fā)上平復了好一會兒,兩頰的熱浪才逐漸消退。
溫意濃呼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將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溫意濃抬眸,見來人衣冠楚楚面容英秀,是林恪。
“林助理。”她調(diào)整面部表情站起身,面露微笑,注意到林恪手里拿著一個牛皮文件袋。
“溫老師。”林恪嘴角揚著一抹弧,溫文爾雅道,“莫先生派我來跟您談薪資的事。請問您現(xiàn)在是否方便?”
“嗯。”
“那我們?nèi)ゲ枋摇!绷种硖忠槐龋裢獾募澥浚罢垺!?
*
幾分鐘后,在林恪的引導下,溫意濃穿過一條靜謐的回廊,來到了莫氏莊園的茶室。
茶室空間私密,典雅,四壁皆是嵌入式博古架,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色瓷器雅玩,可謂琳瑯滿目,每處細節(jié)都極盡考究,疏離感十足。
“溫老師請坐。”林恪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溫意濃依言坐下。隔著一層單薄衣物,紫檀木椅顯得格外堅硬與冰冷。
林助理并未與溫意濃同坐,而是嫻熟地擺弄起茶具。溫杯,洗茶,沖泡,一系列流程如行云流水,頗具觀賞性。
不多時,一盞茶湯呈至溫意濃眼前。
她垂眸看向那杯清茶。茶色溫潤、澄澈透亮,不知用的什么茶葉。
“謝謝你。”溫意濃靦腆地笑了下,誠實道,“我平時不喝茶,也不會品茗,你不用這樣大費周章。”
“先生特意吩咐的事,我只能照辦。”林恪語氣溫和,玩笑似的回答。
溫意濃詫異。
林恪:“先生說,在書房連水都沒讓溫老師喝上一口,是他招待不周。原本應該親自賠禮,無奈公務繁忙抽不開身。事情交到我手上,我不能怠慢。”
聽完林恪的話,溫意濃驚得睜大眼睛,脫口道:“你家老板也太講究了。”
林助理但笑不語。等溫意濃喝過茶,這才取出準備好的文件夾,打開,平穩(wěn)推至她眼前,說道,“關于您的薪資待遇以及工作期間的注意事項,我們已初步擬定,請溫老師過目。有任何疑問,都可以提出來,我會為您解答。”
茶香裊裊中,溫意濃拿起桌上的合同,認真瀏覽上面羅列出的條款。
“每周工作時間,不低于40小時……”
她輕輕念出聲,旋即抬眼看向林助理,“意思是,我只需確保每周工作40小時,其余時間可以自由安排?”
林助理:“沒錯。”
“我在來之前,已經(jīng)替艾瑞制定了一套計劃表,剛才也已經(jīng)跟莫先生交流過。對于艾瑞這種情況的小朋友,早期的密集干預確實非常重要。”溫意濃說著,稍頓一息,似乎有些遲疑。
林恪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道:“溫老師有話直說。”
聞言,溫意濃便試探著詢問:“莫先生是孩子的父親?”
林恪搖頭:“不是。艾瑞是莫先生的侄子。”
“恕我冒昧。孩子的父母呢?”溫意濃道,“孤獨癥兒童的康復訓練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如果父母能加入到我們的家庭干預中,往往能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恪:“您說得很對。只可惜,艾瑞的父母已經(jīng)不在了。”
“……”溫意濃驀地怔住。
“艾瑞的父母因意外身故。”林恪說,“目前,莫先生是孩子的唯一法定監(jiān)護人。”
溫意濃翻閱合同的動作徹底停住。
空氣似乎凝滯。
片刻,溫意濃將諸多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整理好思緒,詢問:“請問莫先生希望我什么時候入職?”
“先生希望越快越好。”林恪頓了下,提出建議,“明天您搬過來,后天正式開始各項課程。溫老師意下如何?”
溫意濃思考兩秒,點頭:“簽完合同,帶我去見一見艾瑞吧。”
林助理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笑:“沒問題。”
*
傍晚七點,天色已然暗下。
溫意濃婉拒了林助理代表雇主留她用餐的好意,獨自打車回家。
前腳剛到小區(qū)門口,后腳校長張瑤的電話就打進來。
“小溫,怎么樣?面試還順利吧?”
張瑤是阿姆斯特丹大學的心理學高材生,同時也是星橋康復中心的創(chuàng)始人。這位出身名門的精英女性性格溫和,平易近人,對后輩關愛有加,時常在工作和生活中給予溫意濃關心與幫助,就像一個知心大姐姐。
溫意濃與張瑤關系親近。
她先是將面試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給張瑤,隨后猶豫幾秒鐘,還是忍不住道:“校長,關于這個孩子的家庭……你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