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千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翻下表柜,從他懷里掙脫而出,緊接著又一刻不敢耽擱,手指顫抖著繞到頸后,去解那條鉆石項鏈的鏈扣。
鏈扣很小,她心很亂,解了兩三次,終于勉強解開。
冰涼的寶石墜入掌心,溫意濃一把將它塞進半敞口的絲絨盒。
“項鏈還你。”她聲音啞啞的,臉蛋紅得不像話,說完也不等他回應,轉身便倉皇而逃。
“砰。”
房門被重重闔上。
聲響在寂靜的臥室里回蕩,久久不散。
莫少商獨自靜立在表柜前,目光不移,注視著吞沒暗道纖細身影的門廊。
須臾,他也出了門。
踏著一地幽暗的夜影穿過長廊,莫少商面無表情地走下樓梯,徑直進入地下酒窖。
畫室。
燈亮。
空曠冰冷的空間里,只有那幅巨大的雪白畫布,在沉默地等待他。
莫少商隨手脫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拿起調色板,擠顏料,蘸筆。動作流暢而熟稔。
做完這一切,他站定在畫布前。
創作欲來得很突然。如潮水,似海嘯,更像積壓多年的火山終于找到裂隙。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的,是年輕康復師的淚眼。
紅紅的眼眶,濕漉漉的睫毛,瞳仁清透晶瑩。無數復雜的情緒交織在那雙眼睛里,委屈,慌亂,羞憤,還有一絲……軟綿綿的撒嬌。
他睜開眼。
畫筆落下。
第一筆是濃烈的黑。
是她散落在玻璃柜面上的長發,海藻般濃密,如同暗夜的潮水。
第二筆是破碎的白。
是她被淚濡濕的臉,蒼白小巧,脆弱得不堪一擊。
然后就是大片的紅。
介于朱砂色與玫瑰色之間,是她被他吻過的唇,是她被他揉搓過的肌膚,是她羞恥與情動交織時,皮膚深處透出的灼灼嬌艷。
莫少商的筆觸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顏料在畫布上堆疊,刮擦,交融。不單單是繪畫的技法,更像是某種情潮的宣泄,某種熱烈的歌頌。
火是燙的。
雪是冷的。
溫意濃呢?
她是什么樣的?
她是落在刀鋒上的一片花,是墜入烈焰中的一粒雪,是他這具死去多年的軀殼里,唯一還在跳動的火種。
莫少商想起她落在他指尖的眼淚。
濕潤的,清亮的,潔凈的。
她的眼淚尚且如此令人癡迷,那她的其他體/液呢?
短短幾秒,強烈的亢奮感將他包裹,密不透風……
畫布上,一張嬌艷的小臉漸漸成形。
眉頭輕蹙,紅唇微張,眼神迷離,緋色的眼角濕漉漉的,被淚水弄得亂七八糟,表情曖昧得引人遐想。
畫完,莫少商停住了筆,深深注視畫布上的女孩。
她在他身下高/潮時的臉,應該就是這樣。
不,或許會更妖媚,更淫。蕩。
一股燥意從小腹深處竄起,燒得人口干舌燥。他臉色淡淡的,下頷微仰,抬手,將領帶扯松。
想占有她。想私藏她。
想一口一口,把她生吞活剝。
*
溫意濃失眠了。
整個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會浮現出莫少商那雙藍黑色的眼睛。
烙了一晚上煎餅,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的第一秒,溫意濃就拖著疲憊的身子起了床。
腦子暈乎乎的,她頂著兩團黑眼圈走進洗手間。
洗漱,換衣,吃早餐,再然后,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嗡嗡震起來。
溫意濃狐疑,看眼來電顯示,緊繃的心弦這才稍微放松。
她滑開接聽鍵。
“喂,校長。”溫意濃彎唇淺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早上好!”
“早安意濃。”張瑤語氣溫和,“吃早飯了嗎?”
“嗯,剛吃完,準備給小朋友上課了。”溫意濃頓了頓,“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的張瑤道:“沒什么大事,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最近工作還順利不。畢竟你去莫氏莊園是我推薦的,于公于私,我都有義務關心你在莊園里的工作狀態呀。”
聞言,溫意濃心頭頓時一暖。
“謝謝校長關心。”她誠懇道,“艾瑞很乖,經過一段時間的康復訓練,他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我很有動力。”
“是嗎?”得知這個好消息,張瑤的語氣里透出驚喜的味道,“實在是太好了。干預有效果,孩子有進步,咱們才不辜負家長對我們的信任。濃濃,辛苦你。”
“都是我分內的事,校長客氣了。”溫意濃說著,忽而想起什么,又道,“對了校長,下個月我準備給艾瑞安排一些有其他小朋友參與的社交課。您看能不能在星橋找幾個和艾瑞年齡、能力差不多的孩子,給他們組個班?”
“當然可以。”張瑤滿口應下,隨即稍頓,又問,“不過,這件事你和莫先生說過了嗎?”
聽見“莫先生”三個字,溫意濃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默了默,道:“之前提過一次,還沒詳談。”
張瑤道:“你先征求清楚莫先生的意見。莫先生是艾瑞的監護人,一切干預計劃都必須在他允許的條件下進行。”
“嗯,我知道的。”溫意濃微笑,“我今天就找莫先生商量去。”
掛斷電話,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電梯口方向走。
正好和衡叔迎面遇上。
“衡叔早。”她笑瞇瞇地打了聲招呼,然后清清嗓子,左右悄悄,狀若隨意地問了句,“那個,莫先生在家嗎?”
衡叔搖搖頭:“先生去公司了。需要幫您問一下他什么時候回來嗎?”
溫意濃干笑兩聲,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我等著就好。”
*
一整個白天,溫意濃全身心投入到為艾瑞量身打造的干預課程里。
精細動作訓練,語言模仿,社交互動模擬。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小朋友身上,不允許自己有片刻的分神去想別的。
艾瑞今天狀態不錯。
課程結束時,他甚至主動給了溫意濃一塊紅色積木。
這是近期小艾瑞最喜歡的玩具之一。
看著掌心里這塊小小的積木,溫意濃心頭百感交集,眼眶竟有些發熱。
“謝謝艾瑞。”她彎起唇角,聲音輕輕的,“老師很喜歡。”
男孩沒有說話,清澈空洞的藍眼睛飄忽著看了她一眼,之后便漫無目的飄向了窗外。
晚飯后,溫意濃照例將艾瑞交給生活阿姨照顧。
三樓走廊上,她朝小艾瑞揮揮手,目送寶貝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兒童房門口。
小朋友進入洗漱時段,宣告溫意濃一天的工作宣告結束。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伸個懶腰、扭扭脖子,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筋骨。準備回臥室打幾局游戲,然后就洗澡睡覺。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來。
不緊不慢,閑庭信步。
……很熟悉。
溫意濃滯了瞬,下意識轉過頭。
果然。
莫少商從旋轉樓梯的轉角處緩步而上。
他顯然剛從公司回來,身上西裝仍是那一貫的冷硬純黑色。衣料挺刮,質感極佳,沒有一絲褶皺。深藍色的領帶在壁燈柔和的光暈下流轉出極富層次感的暗紋,與腕間那枚鉑金表盤的冷光交相輝映。
地毯柔軟,壁畫沉靜,廊燈為那道挺拔身形勾勒出一道朦朧的金邊。
男人面容英秀立體,神情淡漠矜貴,如懸于寒夜的一彎冷月。
看見莫少商的一瞬,毫無緣由,溫意濃心跳驀地漏掉好幾拍。
空間靜極了。
靜到她幾乎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片刻。
莫少商看著她,開口了:“衡叔說,你白天在找我。”
溫意濃倏然回神,指尖下意識蹭了蹭發燙的耳垂,努力讓嘴角彎出一個自然的弧度。
“是的。”她朝他點頭,盡量用最自然也最稀松平常的語氣,肯定了衡叔的話:“有點事想跟您商量。”
莫少商看著她,目光平靜幽深,宛如冬夜的潭水。
“溫老師想在哪里商量。”
溫意濃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我的臥室,書房,或者酒窖畫室。”莫少商薄唇微啟,答話的語氣平淡無瀾,“你可以隨意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