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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意濃想要抗拒,但身體不會撒謊。
在周而復始的溫柔撫摩下,完全是本能反應使然,她眼眸逐漸盈上水汽,霧蒙蒙的,在他指掌下不由自主地仰起腦袋,渾然一只享受按摩的小貓。
莫少商將女孩所有的身體反應盡收眼底。
涂完最后一處,他將瓷罐蓋上,隨手丟到一邊,而后低下頭,高挺鼻梁貼近她香軟溫熱的頸窩,嗅了嗅,猛獸嗅聞自己的領地般。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須臾,嘴角勾起一道淺淡的弧。
“我很愉快。”他語氣依舊平靜,嗓音卻明顯比往日低啞,“從今天起,你身上永遠會有我的味道。”
“……”
幾個字眼鉆入耳膜,溫意濃瞬間清醒過來。她睜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不用試圖清洗。”
說話的同時,莫少商緩慢睜開眼,藍黑色視線定定落在這張漂亮的小臉上,“隨著你的體溫,它會滲入你的皮下組織,進入你的血液循環。”
“以后,溫老師每一次呼吸,都有我的存在。”
“……”溫意濃怔怔看著莫少商,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該作何反應。只知道,自己身上現在全是這個男人的味道。
凌厲冷冽的霧凇淡香,和她自己的味道糾纏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兩人修長的指,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勾起來。
溫意濃長睫輕扇,霧蒙蒙的眸半帶驚色,半帶不解。
“好了。”他淡淡地說,“接下來,正式開始。”
“開始……”溫意濃驚疑交織,根本猜不到這個男人還想干什么,“什么?”
莫少商沒說話,只是牽起她,走向了那副平放的巨型畫架。
*
這一晚,溫意濃神思混亂迷離,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臥室。
只清楚地記得,她走回臥室的每一步,雙腿都是軟的。
恍惚間,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
屋子里沒有開燈。黑暗中,溫意濃背抵門板,脫力般緩慢滑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突破極限,身體也熱得像要燒起來。
她抬起手,捂住滾燙的臉蛋。
畫室里的一幕幕逐漸浮現在眼前……
數分鐘前,在給她全身涂滿特殊調配的香膏后,莫少商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牽引到了他平時創作的巨型畫架前。
然后,那位平日里矜貴清冷的雇主先生,以最溫柔的動作,最優雅的姿態。
脫掉了她的衣服。
站在當下的時間節點回憶,溫意濃只覺荒誕。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同意莫少商那個過分荒唐的要求。
他要畫一幅畫。在她的身體上。
看著那雙專注陰郁的藍黑色眼睛,幾乎是鬼使神差,溫意濃點了頭……
*
女孩的淺杏色針織衫,掉在了地上。
畫室里開著暖氣,溫暖如春,溫意濃光裸著上身,止不住地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緊張,因為羞恥,因為一種難以啟齒的,前所未有的刺激。
因為男人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掃過她,灼熱如火
遵從他的命令,她背過身,趴在了畫架上。
溫意濃心跳如雷,咬緊下唇。
老式的木質畫架厚重而穩固,可以輕松承受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但溫意濃怕摔下來,依然用臉頰緊貼著冰涼的畫框,一動不敢動。
很近的距離,莫少商垂著眸,自上而下看著眼前的女孩。
這個姿勢,使得她整副后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纖柔款款,白膩如脂,蝴蝶骨微凹,腰窩深陷,腰肢細得不盈一握。
很美。
妖嬈誘人,陷進他的畫架,是造物主獨創的珍品,是上帝贈他的禮物。
這頭,溫意濃俯臥在畫架上,聽見身后傳來輕微響動,像是什么東西被解開。
再然后,一只大手觸上她的脊背。
肩胛骨處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溫意濃不由地繃緊全身,屏住呼吸。
莫少商以指尖為筆,一點一滴描摹出女孩脊背的輪廓。肩胛骨的弧度,脊椎的凹陷,還有腰窩處兩枚可愛的小窩。
溫意濃忍不住蜷起腳趾頭,臉蛋漲得通紅,埋進手臂里。
不多時,男人的唇落下來。
印在她后頸。
溫意濃的身體猛一顫,被電流擊中般。
男人的吻沿著她脊椎下移,柔美的肩線,脊背中央,小巧勾人的腰窩。薄唇貼著那處凹陷,輕緩廝磨。
溫意濃唇咬得越來越緊。
一股陌生又強烈的感受潮水般涌上來,幾乎將她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唇終于離開。
溫意濃繃成一條弦的神經稍放松,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感覺有什么冰涼的軟物東西觸上了她的背。
是畫筆。
筆尖蘸著顏料,帶著微涼濕意,從她的肩胛骨處落筆,勾勒,描摹。像舌的信,黏濕陰冷,卻又無比溫柔,緩緩舔舐她,品嘗她。
半晌,溫意濃感到有些難以忍受。
覺得癢,她忍不住扭了扭腰,很細微地動了一下。
“別動。”男人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啞得可怕。
“……”溫意濃頓時僵住,不敢再亂動。
按捺下那股磨人的燥意,莫少商臉色冷靜,繼續他的畫作。
一筆,又一筆。
偶爾停下,俯身親吻那片留下色彩的皮膚,帶著圣徒般的虔誠,細膩流連,淺嘗輒止。
畫室內靜極了。
畫畫的人和被畫的人,全都備受折磨。
于溫意濃而言,今晚的感受比過往每一次都強烈。
以至到后半程時,她甚至禁不住唇瓣微張,輕咬住自己的食指。
仿佛墜入真空國度,一切感官都變得遙遠,只有男人的唇,和溫柔落下的畫筆,令她大腦混沌,目眩神迷。
男人的每一次觸碰,每一次親吻,都讓她的心臟狂跳,讓她的血液奔涌,讓她渴望得到更多……
畫筆繼續游走。
后背的吻也落個不停。
良久良久,久到溫意濃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久到她快要溺斃在這奇異的感官世界中時,那張薄潤漂亮的唇游移至她粉軟的耳廓,輕聲開口,意大利語混著病態情潮灌入她的耳膜。
莫少商說:“guarda, tesoro mio. sei una cattivella, ti piace da morire, vero”
瞧,我的寶貝。你是個壞女孩。
對這種事喜歡得要命,對嗎?
……
回憶到此中斷。
一片暗色的空間內,溫意濃紅著臉,微張著唇,神色怔忡。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發了多久呆。
可能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小時。
等溫意濃終于緩過神,扶著門板站起身,準備拿出干凈衣物進浴室洗澡時,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背上還有一幅畫。
那是莫少商的畫。
是那個男人給她的“懲罰”。
十根瓷白纖細的指微微蜷起,溫意濃站在原地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了燈,伸手脫下上衣,轉過身,側對穿衣鏡站定。
繼而緩緩抬眸。
鏡子里映出女孩豐盈妖嬈的身體。而在她光裸的脊背上,畫了一個側影。
脖頸纖細,肩頭圓潤,臉龐微微低垂。
心下驚奇,溫意濃忍不住湊近鏡子,更仔細地去看。
畫中的姑娘嫵媚秾艷,有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眼尾飛紅,眼眶含淚,睫毛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珠。目光迷離而脆弱,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動物,又似一株被雨水打濕的茉莉。
這是……她?
不消片刻,溫意濃就認出這是她本人。
她呼吸凝滯一瞬,緊接著便微蹙眉,察覺到異樣。
這幅畫是她,又不全然是。因為畫中人的眼睛,是藍色的。
她是血統純正的中國人,黑發黑眸,瞳仁清亮而烏黑。但這幅畫里的眼睛卻被涂上了一層淺淡的藍。
那抹陰郁又偏執的藍,在她的眼白部分和瞳孔邊緣暈染開,若有若無。
像莫少商的眼睛。
像他的世界。
短短幾秒,溫意濃心尖重重一顫。
他畫了一個她,卻給了她一雙他的眼睛,這意味著什么?
她抬起手,指尖輕觸鏡子里那雙藍色的眼眸。鏡面觸感冰冷,她的心卻燙得厲害。
思緒猶如脫韁野馬,不可控制地回憶起畫室里那些隱秘又克制的親吻,回憶起他畫筆描摹時的柔,回憶起他藍黑色眼眸中病態的迷戀。
溫意濃閉上眼睛,額頭抵住鏡子。
那種感覺又涌上來了。
害怕,羞恥,悸動……
還有她一直不敢承認的,無法克制的沉迷。
窗外,夜風輕輕吹過,樹影搖曳。
天空中的弦月不知何時躲進了云層,莊園沉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這個男人優雅,偏執,孤獨,病態,矜貴表象下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無處可逃。
可怕到她沉淪其中,甚至……已經不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