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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地上穿夾克的男人低咒了句什么,哪里肯就這樣束手就擒。
他很快便爬起來,目眥欲裂,握緊刀,嘶吼著莫少商撲去。
人群全都瑟縮著擠在車廂尾部,見狀,幾個膽小的乘客甚至尖叫出聲。
“當(dāng)心!”溫意濃失聲驚呼。
那頭。
莫少商一言不發(fā),只是略微偏了偏頭,整個幅度極小,從肩到腰到胯,整個上半身往左平移了不到十厘米,刀尖擦著他的西裝前襟滑過去。
利刃再次刺空,夾克男身體前傾,中心全部壓在刀刃的方向上。
這一回,莫少商沒有再給他卷土重來的機(jī)會。
他臉色極冷,抬臂重重一個肘擊,劈在夾克男的胸口。西服面料下隱約能看出小臂繃緊的弧度,肌肉賁張,殺意騰騰。
夾克男悶哼一聲,咬著牙還想還擊,莫少商的右手已經(jīng)越過他肩膀,精準(zhǔn)扣住他的后頸。
那只手的手指長而有力,指骨分明,像鋼琴家演奏出一組和弦般,拇指壓上了夾克男的某處穴位,其余四指沿他脖頸兩側(cè)收緊。
只一剎,夾克男整個人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像只泄了氣的氣球一般,膝蓋一軟,朝地上跪倒下去。
“砰!”
夾克男重重落地,再也爬不起來。
莫少商低眸,不染纖塵的黑色皮鞋踩在夾克男的腕骨上,重重一碾。
夾克男鬼叫一聲,五指松開,匕首也脫了手,掉到地上。
做完這一切,莫少商臉上仍舊沒有絲毫表情,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袖扣,端然如玉,矜貴優(yōu)雅。
“……”溫意濃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邊,頌猜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打火機(jī),在夾克男倒地不起的同時,他的手已經(jīng)掐住了年輕媽媽的脖子。
長指精準(zhǔn)無誤,扣住了女人頸動脈的位置,眼底的光狠厲入骨,和剛才把玩打火機(jī)時的輕佻懶漫判若兩人。
“……”眼瞧著同伴被制服,女人咬了咬牙,眼中迸發(fā)出濃烈殺意,哪里還有半分先前溫柔和善的樣子。
一時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她很清楚不,只要脖子上的這只手再施加一丁點力道,她就會在幾秒內(nèi)失去意識。
僵持的須臾光景間,頌猜伸出另一只手,將襁褓中的孩子一把奪過來,動作快而穩(wěn),像從架子上取下一本書般流暢。
孩子的身體從他掌心里滑過,隨即便被穩(wěn)穩(wěn)地托住。
下一秒,頌猜將孩子塞給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年輕小伙。
目睹了眼前種種,年輕小伙人都已經(jīng)嚇傻了,眼神怔怔的,表情呆滯,抱著孩子半天回不過神。
溫意濃見狀,皺了皺眉,當(dāng)即快步?jīng)_上前,把孩子抱了過來。
再一轉(zhuǎn)眸,只見頌猜和那個女人已經(jīng)纏斗在一起。
不,準(zhǔn)確地說,并非“纏斗”,而是頌猜單方面的絕對壓制。
那個女人明顯和夾克男一樣,都是受過訓(xùn)練的練家子。別看她四肢纖細(xì)看似柔弱,攻出的每一拳每一腳卻都往對手的致命位置招呼。
喉結(jié),太陽穴,襠。
她的招式凌厲果斷,拳拳到肉,招招要人命。然而頌猜的速度比她更快。
只見高個男人一個側(cè)身,輕而易舉便躲過她踢向自己膝蓋的一腳,反手扣住她的腳踝,毫不留情地一拽,將她整個人拖倒在地。
“邦!”
女人的后腦勺撞上座椅的金屬扶手,發(fā)出沉悶一聲。
車廂里的局面愈發(fā)混亂。
怕被牽連波及,人們更瘋狂地朝車廂后排涌去,有人踩掉了鞋子,有人被行李絆了一跤,有人蹲在過道里抱著頭,還有一對年輕小情侶嚇得緊緊抱在一起,瑟縮著躲在一個座位下方,滿眼都是驚懼。
溫意濃抱緊懷里的孩子,遠(yuǎn)離風(fēng)暴中心,細(xì)心安撫。
徐姐從過道另一邊擠過來,臉色煞白。她抓住溫意濃的手臂,聲音還在發(fā)抖。“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溫意濃安撫著懷里的小寶寶,手在那層碎花襁褓上輕輕地拍,一下接一下。
他的小嘴還在睡夢中微微嘬動著什么,對周圍正在發(fā)生的暴力打斗毫無感覺。
溫意濃低下頭看了孩子一眼,然后抬起頭,對上徐姐的眼睛。
“我剛才看了一眼這個女人的包。”她的聲音很平,“她包里根本沒有小孩子的紙尿褲,只有兩包女用衛(wèi)生巾。”
徐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他們根本不是孩子的父母。”溫意濃冷聲道。
“……天吶。”徐姐震驚,回過味后只覺后怕不已,“還好有這兩個同志,不然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混亂中,警笛聲愈發(fā)清晰刺耳。
警察不知何時已經(jīng)趕到,將車門團(tuán)團(tuán)包圍住。也許是在頌猜堵住那對夫婦的時候,也許是在匕首亮出來的那一刻,也許更早。
下一瞬,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員從車門涌進(jìn)來,動作迅速,分工明確。有人控制住了地上那個還在掙扎的女人,有人給地上的夾克男戴上了手銬,還有人見頌猜渾身凜然殺氣,當(dāng)即舉槍對準(zhǔn)他,滿目的戒備和警惕。
頌猜當(dāng)即收手,慢條斯理地舉起雙手,向警官展示自己毫無惡意,也不具備任何威脅性。
“警察同志,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才是人販子,是壞的!”乘客里,一個熱心大媽高聲說道,“這兩個高個子年輕人都是好人!你們可千萬別搞錯了!”
“就是就是!”
“對啊,是他們先識破了兩個人販子的真面目,不然我們就都被騙了!你們要好好獎勵他們!”
乘客們七嘴八舌,紛紛主動替莫少商和頌猜向警察解釋起來。
聽見群眾們的話語,領(lǐng)隊的中年警官微蹙眉頭,銳利如鷹的眼神在莫少商和頌猜之間掃視一圈,最后給下屬遞了個眼色,示意。
小警員會意,這才緩緩將手槍放下來。
“兩位同志,麻煩出示一下你們的身份證。”中年警官走到莫少商和頌猜面前,面無表情地說。
莫少商取出了身份證。
頌猜則遞過去一份居留證。
中年警官伸手接過,垂了眼,快速瀏覽審閱。他看看手里的證件,又看看面前兩個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在證件照片和真人五官上仔細(xì)比對審核。
最終,確認(rèn)無誤,中年警官把證件還給兩人,嘴角細(xì)微地勾了勾,淡淡地說:“抱歉,例行檢查,謝謝兩位配合。”
說完,中年警官掃一眼已經(jīng)戴上手銬的兩個犯罪嫌疑人,沉聲道:“先押上警車。”
警員們當(dāng)即將兩人扭送著下了大巴。
有看熱鬧的大媽趴在大巴車窗戶上,抻長了脖子朝外頭打望,忿忿不平道:“警察同志,這兩個人販子也太壞了!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你們一定要嚴(yán)懲不貸啊!”
“放心吧。”面對群眾,中年警官面上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笑著說,“法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幾人說話的當(dāng)口,溫意濃徐徐走上前,將懷里的小寶寶遞給一個女警。
女警伸手將孩子接過,低眸,笑著逗了逗孩子。
大約是女警面善,孩子瞬間止住哭鬧,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左右亂轉(zhuǎn),嘴里咿咿呀呀的。
“這兩個嫌疑人犯案無數(shù),而且極其狡猾,潛逃了數(shù)月一直沒有落網(wǎng)。”中年警官看向溫意濃,說,“要不是接到你們的報警電話,我們估計還有得折騰。”
“報警?”溫意濃微怔,眼神里流露出詫異,轉(zhuǎn)眸看向身旁。
莫少商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變化。
隨著兩名罪犯被逮捕歸案,現(xiàn)場秩序總算漸漸恢復(fù)。
那對被控制住的夫婦被押上了警車。
就在這時,穿夾克衫的男人忽然回過頭,看了頌猜和莫少商一眼。目光惡狠狠的,既有憤怒也有不甘,還夾雜著一絲精明的算計。
“看什么看!”押解他的警員怒斥一聲,手上下勁兒,一把將男人推進(jìn)了警車。
這時,裹住嬰兒的襁褓忽然松開。小家伙的小手從布里伸出來,五根手指像剛剝開的蒜瓣一樣,白白,粉粉的,稚嫩得教人心憐。
看著可憐的小寶寶,女警心生憐憫,趕忙將孩子的小手塞回去,又把襁褓攏了攏。
“孩子我們先帶回警局。”年輕女警抬頭看向溫意濃,語氣平和,“案件調(diào)查清楚之后,會盡快聯(lián)系孩子的家人。放心,這段時間我們一定會妥善照看。”
溫意濃點點頭,微笑:“那就有勞你們了。”
“職責(zé)所在。”女警將嬰兒貼在自己胸口,那只小手又從襁褓里伸了出來,在女警的制服上抓了抓,什么也沒抓住。
大巴重新啟動。
車廂里恢復(fù)了安靜。與之前的靜默不同,此時的靜是劫后余生的靜,每個人似乎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消化著數(shù)分鐘前發(fā)生的那場混亂。
這時,女主忽然轉(zhuǎn)過頭,朝車窗外望去一眼。
只見中年警官一行已經(jīng)沿著過道,朝和大巴車行駛路線相反的方向駛離。那行車隊足有好幾輛警,其中一輛還是重型裝甲特警車。
浩浩湯湯地行駛遠(yuǎn)去,很快便化作遠(yuǎn)方的幾個小點。
溫意濃收回視線,緩緩坐回座位上。
有點奇怪。
兩個人販子而已,需要動用如此多的警力來抓捕?而且,看那一男一女的身形手法,很明顯都是相當(dāng)專業(yè)的格斗高手……
他們真的只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
還是說,背后還藏著其他秘密?
“……”無數(shù)疑云縈繞在溫意濃腦子里。她左思右想,半天都找不出結(jié)果,索性輕嘆一口氣甩了甩腦袋,不再深思。
徐姐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看手機(jī)。
宋毅明和張恒坐在原位,臉上都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就在這時,想到什么,溫意濃又轉(zhuǎn)過腦袋,朝大巴車的最后一排望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