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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意濃滿臉不信。她下巴抬高了幾分,眼睛也微微瞇起,迎視他,“那你倒是講講看,你來金班具體是要做什么?”
“莫氏在金班有幾個投資。”莫少商回道,從善如流,風輕云淡。
溫意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男人的兩只大手卻已經握住她腰身。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裙布料,熱度從她的腰側滲進去,沿著皮膚底下的血管往四周蔓延。
接著,他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勾進懷里。
霧凇的冷冽氣息涌進鼻腔,混著沐浴露的清香味,瞬間侵占溫意濃所有感官。她的臉瞬間紅透,條件反射地伸手推他,掌心抵住他胸口,小聲威脅:“我警告你,千萬別亂來哦。我同事他們就在旁邊,很有可能突然過來跟我討論義教的事……嗯!”
一只手不知何時已伸進她的睡裙下擺。
指腹上的繭,薄而硬,摩挲過她腰側略微發燙的皮膚,繞到小腹,再向上,輕輕托住兩團沉甸甸的綿軟。
輕攏慢捻,漫不經心的。
成功將她后半句話堵回喉嚨。
溫意濃的呼吸一下大亂。她的眼眶開始發酸,身體里像有什么在一點一滴地融化,嘴唇顫抖著開合,仍舊試圖拒絕。
莫少商卻在這時低下頭,薄唇微張,輕輕含住了她的耳垂。
觸感溫熱,柔軟,濕漉漉的,舌尖沿著她耳廓的弧線緩慢描摹一圈,從耳垂到耳尖,又從耳尖回到耳垂。撩撥意味十足。
溫意濃抖得更加厲害。
“噓。”他的聲量極低,幾乎是用氣息送進她耳朵里,“有人來了。”
溫意濃的瞳孔猛地收縮。
果然,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然后是敲門聲。
砰砰。
“溫老師,你睡了嗎?”是徐姐的聲音。
溫意濃僵住。她整個人被莫少商圈在懷里,他的手還停在她睡裙底下,她甚至連呼吸聲都不敢太大,怕被門外的人察覺任何異樣。
羞憤交織間,她抬起頭,對上男人藍黑色的眼睛。
對方的表情和剛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嘴角掛著一絲弧,似笑而非。
“跟她說,你已經睡下了。”他用口型說。
沒辦法。溫意濃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只能竭力穩住已然發顫的聲線,聽話地回答:“嗯,已經躺下了。有什么事嗎?”
“哦,沒什么。”隔著門板,她都能聽出徐姐語氣里的輕松和雀躍,“我看樓下的夜市挺熱鬧的,準備跟小何去樓下逛一逛。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的。”
“不用了,你們去吧。”溫意濃臉紅如火,咬著唇悶悶道。
“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伴隨著徐姐和小何討論烤魚和菠蘿飯的交談聲,也逐漸煙消云散。
見同事們離開了,溫意濃緊繃著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她按住那兩只在她睡裙下使壞的大手,臉蛋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
“放開。”她壓低聲音,氣呼呼地羞斥,“趕緊回你自己的房間去,不要被人發現。我才不需要你來暖床。”
莫少商聞言,微勾唇,繼而低下頭,在她粉潤飽滿的唇瓣上極輕地咬了一口。
“我來找你,是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說。
溫意濃眨了眨眼,那兩排睫毛扇動時掃過他的鼻尖,好奇又防備:“什么地方?”
*
幾分鐘后,溫意濃換好衣服,隨手將一頭濃密卷發拿抓夾固定在腦后,跟隨莫少商離開酒店房間。
說來也慶幸,走廊里沒人,電梯里沒人,大堂里只有前臺值班的幾個工作人員。幾人或聊天,或低頭玩手機,都沒有注意到他們。
兩人悄無聲息,從酒店側門離去。
剛一出酒店大門,夜風便迎面撲來,溫熱的,潮濕的,帶著遠處不知道哪個品類的花朵甜香。
一輛黑色轎車等在外面。
頌猜已經坐在駕駛座上了。他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領口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下頜。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在方向盤套的縫線處輕輕叩擊著。
黑色的轎車在金班的夜色中穿行。車窗半開著,溫意濃將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面的街景慢慢后退。
來金班之前,她對這個城市的想象是貧困、落后、治安不佳,晚上必定家家關門閉戶、老百姓都不敢出門的狀態。
她以為金班的夜晚會是黑暗的,寂靜的,充滿各種未知危險。但真正到了這里,才發現現實和她的想象差距甚遠——
街道兩旁的小店燈火通明,賣水果的、賣燒烤的、賣傣味涼拌的,一家挨著一家。燒烤攤上的炭火映紅了攤主黝黑的臉,油煙升騰起來,在路燈的光暈里裊裊散開。路邊有人賣花,茉莉花被串成小小的花環,掛在竹架上,幾個女孩子圍在那里挑挑選選。遠處有一座金頂的寺廟,在夜色中被燈光照亮,金色的塔尖直指蒼穹。
一路東張西望地看稀奇。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轎車在一處巷道口停下。
溫意濃抬眸,只見這條巷子兩側是高高的圍墻,墻上爬滿了藤蔓植物。
下了車,往里走幾十米,能隱約聽見重鼓點的金屬樂,刺耳而又狂野。
溫意濃隱隱有些不安,下意識抬起手,捉住莫少商的胳膊。
察覺到她的緊張,莫少商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將她護進懷里,輕聲說:“別怕,有我在。”
輕描淡寫的五個字,卻足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溫意濃朝他彎了彎唇,沒有再多言。
三人來到一座大門前。
門是深灰色,沒有任何標識,門口站著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對講機別在腰間。頌猜和其中一個人對視了一眼,那人微微頷首,將門打開了。
門后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昏暗,地面鋪著深色的地毯。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半開著,里面的光從門縫里漏出來,混著煙霧和嘈雜的人聲。
門口早就有幾名衣著考究的男子在等候。
為首的男人年紀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盤扣從領口一直系到下擺。唐裝的面料是綢緞的,上面繡著暗紋,做工極為精細。
他手里夾著一支雪茄,正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白色煙霧從他唇齒間緩慢溢出來,在空氣中裊裊升起,將他的眉眼神色模糊,使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忽地,唐裝中年人似乎感知到什么般,轉過頭。
看見莫少商,唐裝中年人的臉上立刻漾開笑容。他將雪茄遞給身邊的人,笑盈盈地迎上前,姿態甚是恭謹。
“莫先生!”唐裝中年人眼角眉梢都淌著笑,熱絡不已,“莫先生光臨金班,怎么也不提前跟我們知會一聲,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連個接風宴都沒給您準備。您這不是讓我們難做嗎?”
比起中年人的熱絡,莫少商的反應顯得尤為冷淡。
他甚至連余光都懶得賞給這人,只是手臂用力,將溫意濃往懷里更緊地收攏幾分,淡淡地問:“四面佛在哪兒。”
“里頭呢。”唐裝中年人一口京腔,顯然不是金班本地人。他臉上的笑意不減半分,畢恭畢敬地欠了欠身,又笑容滿面地續道,“聽說您要過來,咱佛爺可高興壞了,說您是他老朋友,今晚得跟您好好喝兩杯。這不,推了好幾個約,專程等著您呢。”
“佛爺有心了。”莫少商不冷不熱,
“對您是當然。”中年人仍是笑。
莫少商沒有接話。唐裝中年人也不在意,轉身走在前面引路。
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隔音門,嘈雜聲忽然變大,像一堵厚重的墻迎面撞過來。
這是一間地下酒吧,燈光暗得幾乎看不清對面人的臉。天花板上吊著幾盞彩色的燈,各色光線投落下來,交替著在人群中掃過來掃過去。
中央的舞池里有人在跳舞,動作曖昧,身體貼著身體。兩側的卡座里坐滿了人,有當地的面孔,也有像游客的面孔。吧臺后面的酒柜上擺滿了各種洋酒,調酒師在甩著調酒壺,冰塊撞擊金屬的聲音從嘈雜的背景音里跳出來,清脆而突兀。
莫少商全程將溫意濃護在懷里,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圈在自己身體的內側。溫意濃的頭靠著他的肩,看著周圍糜麗又混亂的景象,忍不住又驚又疑。
“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她的聲音低低的,“剛才那人口中的‘佛爺’又是誰?”
“四面佛。”答話的是頌猜。
溫意濃愣了下,視線轉向一側。
頌猜走在他們身旁,和唐裝中年人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他臉色淡漠而陰沉,頭頂曖昧的燈光,嘈雜的音樂,衣著暴露的男女,從他眼前經過,像一陣風吹過空無一物的曠野,不掀起絲毫波瀾。
“過了洛坤陀,先拜四面佛。”頌猜的嗓音淡淡的,沒有什么情緒,“溫小姐,你們的義教團隊想在金班平安順利地推進工作,跟四面佛打個招呼,百利而無一害。”
溫意濃聽得有些發怵。她不知道洛坤陀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四面佛是什么人物,不知道頌猜口中“百利而無一害”的另一面是什么。
她只知道,頌猜說這些話的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沒有絲毫夸大其詞亦或聳人聽聞的成分。
說話間,唐裝男將幾人帶進了一扇門。
與外面的群魔亂舞、氣氛糜亂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這里面,竟是一間佛堂。
空氣驟然變了。
那些嘈雜的音樂被隔絕在門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而空遠的寂靜。
檀香的氣味彌漫在每一個角落,不濃不烈,墻壁是深色的木質,上面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幾盞長明燈,橘黃色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輕輕跳動。
佛堂正中央,供奉著一組佛像。
佛祖寶相莊嚴,眉眼低垂,目光穿過縹緲空寂的煙霧,落向每一個虔誠信徒。
透過一扇木質屏風,能看見一個男人。
他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西服,剪裁極好,肩線服帖。他的手里拿著一串佛珠,珠子是深棕色的,一顆一顆從男人骨節分明的長指間滾過,慢條斯理,像水從指縫間穿流。
長明燈映照下,那張側顏輪廓分明,眉眼生得極好,骨相清絕,鼻梁高挺,眉骨鋒利,整副五官濃墨重彩,是一種極為硬朗的俊美。
即使不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凌厲的壓迫感也滲透進周圍的每寸空氣。
這時,唐裝中年人繞過屏風,弓著身恭恭敬敬地走近,傾身附耳,在男人耳畔說了些什么。
流轉的佛珠驀然頓住了。
修長指骨扣著一枚磨得發亮的珠子,停頓約半秒。
然后,男人將佛珠收進掌心,緩緩掀開了眼簾。
他站起身,繞過屏風,邁開長腿,閑庭信步般出現在眾人眼前。
直到這時,溫意濃才驚覺這人的身量竟高得驚人,站起來時整個人像一柄被從刀鞘里拔出來的刀,沉默,冷漠,而又危險至極。
男人看了眼莫少商,又視線微轉,瞥了眼被他護在懷里的纖細姑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
“莫家的太子爺。”他挑眉,低沉磁性的嗓音極緩慢,耐人尋味,“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