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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暮色垂落,夜色從山脊的那邊漫過來。
溫意濃站在淋浴間里,仰著頭,讓花灑的水流澆過她的臉。
水溫比平時調得更高,熱氣蒸騰,水汽氤氳,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里。
這一晚洗澡的生活,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比平時久了將近一倍的時間。
倒不是因為去過一次村寨,她覺得自己身上臟,而是因為她需要一個相對密閉并且不被打擾的空間,把今天從早到晚灌進腦子里的所有信息,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攤開,整理,認真思考。
依香消瘦且毫無血色的臉,依香舅媽微紅的眼眶,老會計佝僂的脊背,劉校長欲言又止的嘆息,還有那張裂縫從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的照片……
無數畫面猶如走馬燈般,在她腦子里轉著圈。
轉得人太陽穴隱隱發漲。
千頭萬緒,感慨萬千。
不知過了多久,溫意濃伸手關掉水,用浴巾擦干身體,換上睡衣。隨后隨手關了燈,走出浴室。
房間里沒有開大燈,光線稍暗,床頭的壁燈亮著絲絲光,橘黃色的光暈在墻壁上畫出一個半圓。
忽地,砰砰。
一陣敲門聲響起。
溫意濃聽見響動,隨手把擦頭發的毛巾放到一旁,過去開門。
門開了。
走廊里的感應燈是熄滅狀態,一道高大身影站在那片昏暗里,身上只著一件純黑色襯衣,頭發還沒有完全干透,碎發垂落在額前。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面的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目光沉沉的,像是要吞人。
對上男人的視線,溫意濃心口猛地一陣狂跳,紅霞緩緩爬上兩頰。
對視一秒。
而后,男人伸手扣住她纖細的腕骨,將她拽進了屋。
“砰!”門在兩人身后合上。
莫少商甚至沒有給溫意濃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后背抵住門板的同一秒,他的唇就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不知從哪一刻起就開始蓄積的渴求。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橫沖直撞,長驅直入,在她口腔里恣意翻攪,蠻橫掠奪。
莫少商的吻技一貫很好。知道什么時候該輕,什么時候該重,什么時候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停頓,試探,深入,淺啄,每個節奏都把握得極佳。
溫意濃被親得身子發軟,雙膝站不穩,幾乎融化在他懷里。
迷離之間,感覺到后腦勺被男人的大掌托住。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后腦勺,修長指骨穿入她半濕的發絲里,指尖不輕不重,在幾處摁壓,短短一瞬,溫意濃便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了個干凈。
怕摔倒,她只能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脖子,全身心地依偎向他。
清新甜膩的體香,混合著沐浴露和洗發露的清爽氣息,交織纏繞,鉆入莫少商的鼻息。他的呼吸驟然變沉,貼住她腰側的大手驀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的腳尖幾乎離開地面。
緊接著,他將她從門板邊抱起來,邁開長腿,走出兩步,將她放在床沿上。
床墊在她的身下陷下去一小塊。
他站在她兩腿之間,眸光沉郁,指骨扣住她小小的下巴往上一抬,彎腰低頭,繼續熱烈地深吻她。
溫意濃幾乎喘不過氣。
她的手撐在男人的胸口處,能感覺到他的心跳,規律而沉重,每次律動都帶起她指尖不可抑制的顫栗。
“羅薩里尼……”
她的聲音從他唇齒間溢出來,含混不清,像是夢中的囈語。
須臾,他的唇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滑向耳垂,含住,啞聲應她:“我在。”
“……”溫意濃渾身一顫。
手指不自覺收緊,捉緊了男人的襯衣前襟,將那層光滑如綢的布料攥出幾道細密而又曖昧的褶皺。
“你今天不是說……”她深吸了一口氣,竭力穩住發抖的聲線,“不是說晚上有個視頻會議?”
“提前結束了。”他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吮了一下,“寶寶,我很想你。”
說話間,男人的手指已經滑到睡裙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紐扣。
然后是第二顆,第三顆……
“想你的一切。”他啞聲說。
“……”溫意濃臉紅得快要滴血。
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女孩子,她當然聽得出男人字里行間不加掩飾的暗示,也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理智告訴溫意濃,這個時候,她應該拒絕他。
可……
事實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她也是想要他的。
沒有回答男人的話,溫意濃深吸一口氣吐出來,隨即便紅著臉蛋抬起手,學他的樣子,也去解他的襯衫紐扣。
然而不知是太緊張,還是別的什么原因,她掌心里全是汗,指尖頻頻打滑,半天解不開一顆。
頭頂上方。
看著女孩低垂的眼簾,和幾根因為解不開紐扣而輕顫的纖細指尖,莫少商微挑眉,嘴角勾了勾,隨即便伸出手,握住那兩只柔軟的小手,帶著她往下移了兩寸,耐心牽引著她,指導著他,把紐扣從扣眼里依次推出。
一粒,又一粒。
黑色襯衣敞開來,下面是男人緊實的肌理與皮膚,黑蛇刺青匍匐在她指下,滾燙體溫傳導而來,燙得溫意濃指尖發顫。
忽地,她抬起眼簾,望向莫少商的臉。
他也正低眸注視著她。
床頭燈的光從他身后照過來,將他的臉籠罩在一片昏黃而曖昧的陰影里,只有那雙藍黑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溫意濃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么。
可沒等她開口發出聲音。
男人低頭,又一次吻住了她。
今夜的第二個吻,比第一個吻輕,也比第一個吻緩慢。
靈活的舌尖探入女孩粉嫩的口腔,不疾不徐掃過她的上顎,然后卷起她的舌,往自己的方向拉。
于是,被這股溫柔卻不容悖逆的力道牽引,溫意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最終完全陷進他的胸膛。
修長有力的大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后背,沿著睡衣的布料向下,途經腰窩,游走過那片柔滑細軟的尾椎骨。
指尖在那里停留一瞬,然后就撩起了她的睡裙下擺,探入。
指腹上的繭薄而硬,摩擦著一片片水嫩細膩的皮膚,猶如砂紙劃過絲綢。
短短幾秒,溫意濃的呼吸便完全失序,偶爾有一個音節從喉嚨深處逃出來,也被男人吞進嘴里,變成模糊不清,夾雜哭腔的嗚咽。
長指在女孩的棉質睡裙下恣意游走。
從腰側到小腹,再從小腹向上,停在那道弧峰的下緣。
拇指慢條斯理,沿著那道雪色緩緩描出半道圓,隨后,其余指尖再從側面探入,輕輕攏住那團沉甸甸的綿軟。
“……”溫意濃一張臉兒早已漲得通紅,咬著手指悶哼出聲,小舌頭都在抑制不住地輕抖。
就在這時,咚咚咚。
又一陣敲門聲驀地響起。
“……”溫意濃僵住。一雙大眼猛地睜開,瞳孔里還殘留著剛才某一瞬的迷離。
那層覆蓋在眼球表面,如裊繞水霧一般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散去,瞳孔深處有什么在劇烈震蕩。
有人來了……
可是,男人的手還停在她睡裙底下,他的臉還埋在她頸窩,他的呼吸還肆意撩撥著她耳廓上的皮膚。溫熱的,濕漉漉的。
下一秒,徐姐的聲音從門外傳入,問道:“溫老師,你睡了嗎?”
溫意濃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張了張嘴,只覺喉嚨里像被人塞了團棉花,發不出聲音。她只能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清清嗓子,開口,并竭力穩住已然發顫的聲線。
“沒有……嗚,怎么了?”這道嗓音幾乎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軟綿綿的,柔得像一汪春水,尾音也輕飄飄的,又宛如一根被風吹彎了的柳絮。
溫意濃聽見這道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臉色更紅,羞窘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只能不停吸氣,試圖調整回正常的發音狀態。
“關于依香的康復方案,我剛才躺在床上又想了想,覺得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一下。”徐姐的聲音隔著門板繼續傳進來,帶著一種責任心驅使下的迫切意味,“你今天在會上說的那個被動活動關節的訓練器,我查了一下,有好幾個品牌,價格差距挺大的,不知道哪個更適合依香的情況。”
“溫老師,你看明天早上我們能不能提前半個小時碰一下,把這個敲定了?”
“……”溫意濃剛要開口,身體卻猛地被填滿。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張開,一聲險些脫口而出的悶哼被硬生生咬回喉嚨。
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在這種時刻……
溫意濃又羞又惱,睜大了眼睛瞪莫少商,指甲陷進男人寬闊的肩,在他肩臂處的肌肉上留下幾道貓爪似的抓痕。
男人高大強壯的身軀將女孩完全覆蓋,嚴絲合縫,一只手臂撐著床面,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沉重而滾燙,忽地,微啟薄唇,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口。
“……”溫意濃毫無防備,一聲軟吟破口而出。回過神后反應過來什么,慌張捂住嘴,氣呼呼地瞪他。
莫少商藍黑色的眸子里蘊著一絲笑,不作聲,微挑眉,壞心眼地碾磨起來。
這個節骨眼上,溫意濃本就緊張得全身緊縮,哪里招架得住。
她十指用力攥緊床單,眉心輕蹙,紅唇微張,無助地仰高滿是紅潮的小臉,生理性的淚水爭先恐后,不住從眼角滲出。
“溫老師?”徐姐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困惑。
溫意濃的魂魄都已經飛到九霄云外,聽見徐姐的聲音,她失焦的瞳孔閃了閃,終于再次捉回一絲理智。
“嗯……好。”她沉沉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從很窄的縫隙里往外推,“明天早上……我們碰一下。七點半?”
“行。”徐姐的語氣輕快了一些。說著,對方稍頓,語氣里又添上幾絲擔憂,“溫老師,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要不要幫你買點藥什么的?”
溫意濃強忍住哭腔,盡量自然地回道:“……不用了,謝謝徐姐。我就是……有點累,早點休息就好。”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徐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整個空間再次安靜下來,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與此同時,溫意濃緊繃著的神經總算松懈,一口氣從她胸腔里泄出,帶著一聲短促的嬌呼,身體也跟著軟下來,整個人頓時變成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黃油。
“你、你!”她臉頰緋紅,眼眸濕漉漉的,羞憤交織地罵他,“你簡直是個瘋子!”
她的同事就在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還在和她談工作上的事。
這人居然在里面對她……
下流!色|狼!
不知羞恥!
“你第一天知道我瘋嗎。”莫少商嘴角微勾,低頭在她唇瓣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嗓音低柔,溫言細語,“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