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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從金班回來后的這幾天，溫意濃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最開始是徐姐發(fā)來一條微信，說“溫老師你上熱搜了”，附了一個鏈接。

她點進去，看見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榜第七位，后面跟著一個“新”字。

她盯著那個“新”字看了好幾秒，沒當(dāng)回事，退出來，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給艾瑞做語言干預(yù)訓(xùn)練。

小朋友那日狀態(tài)頗好，在她拿出卡片的時候主動說了一個“蘋果”，還和她對視了好幾次。

激動得溫意濃眼眶發(fā)熱，轉(zhuǎn)眼就把熱搜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溫意濃的微博通知變成了99＋。

第三天，999＋。

第四天，她的個人賬號漲粉量直接突破百萬。

直到這時，溫意濃才意識到事件熱度已經(jīng)完全超出她想象，詳細上網(wǎng)了解了一番，才得知，原來是金班教育局那條視頻的播放量突破了三千萬，就連央視新聞和人民日報都相繼轉(zhuǎn)載。

她的母上沈玉蘭同志甚至還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條鏈接，附言“濃濃，這是你吧？【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這天晚上，溫意濃洗完澡，正窩在莊園主臥的床上玩手機，后背靠著兩個枕頭，頭發(fā)半濕地散在肩上。

窗簾拉了一半，京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燈火映在云層上的橘色光暈，暗沉沉的。空調(diào)溫度開得有點低，她把被子拉到腰際，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

微博圖標(biāo)右上角的小紅點又亮了。

溫意濃揚眉，猶豫了半秒，手指點進去。

評論區(qū)新增了好幾百條，她隨手往下翻。

【溫老師也太漂亮了吧，這顏值沒考慮過進娛樂圈嗎？哪個大導(dǎo)演快來遞個本子啊！】

這條下面有人回復(fù)：【別了吧。人家一個特教專家，干嘛進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蹚渾水？她做的那些事，娛樂圈哪個明星能做到？別拿你的愛好挑戰(zhàn)別人的專業(yè)。】

【看微博就感覺是個好溫暖的女孩子！溫老師加油！】

【從金班那條視頻過來的，看了三遍哭了三遍。孩子們真的好可憐，老天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我哭得稀里嘩啦的。溫老師你是天使。】

【只有我注意到她全程沒有化妝嗎？素顏都這么能打，我哭了。】

【這才是真正的偶像。不是那種在舞臺上扭來扭去的，是切身走進山區(qū)，蹲下來給孩子擦眼淚的。】

【溫老師，請問怎么才能成為你們基金會的志愿者？我是學(xué)康復(fù)治療專業(yè)的，今年畢業(yè)，想出一份力。】

溫意濃看到這條，心里驀地一陣暖。

又往下翻了幾頁，她視線凝固住，手指也跟著微頓。

【這么想紅，其實不是想當(dāng)特教老師，就是想當(dāng)網(wǎng)紅帶貨吧。】

【我打賭，肯定已經(jīng)有網(wǎng)紅公司簽她了。等著吧，過兩天就要開始直播賣貨了。】

【金班教育局那視頻明顯是擺拍的，你們還真信啊？】

【現(xiàn)在的公益不都這樣嗎？做一分秀十分，營銷自己比做事還用心。特教老師？呵呵笑死，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清楚咯～】

“……”

溫意濃的眉頭擰了起來。

須臾，她把手機屏幕熄滅，丟在一旁，手機落在羽絨被上發(fā)出一聲悶悶的輕響。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開了。

水汽從門縫里涌出，混著沐浴露的清香和熱水的溫度。莫少商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帶松松系著，領(lǐng)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那枚盤踞的黑蛇刺青。頭發(fā)沒有完全吹干，碎發(fā)垂落在額前。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頸側(cè)的水漬，一邊朝床邊走過來。

只見床上的小姑娘一對腮幫子圓鼓鼓，嘴唇微嘟，眉心擰著一個小疙瘩，整個人的表情就像一只偷吃了松果的小松鼠，可愛又有點滑稽。

莫少商嘴角極細微地彎了一下，在床沿坐下來，將手機從姑娘身邊拿開，放到床頭柜，一只手從她腰后穿過，將她整個人從靠坐的姿勢撈了起來，抱進懷里，面對面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唇瓣從她的鼻尖滑過。

“怎么了？”他寶寶的這副表情，瞧著像是有些不高興。

溫意濃心里還有點不舒服。她沒說話，直起身，隨手把手機從床頭柜上夠回來，解鎖，翻到剛才那幾條格外扎眼的大聰明評論，直接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你看。”她說，氣噗噗的。

莫少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那些言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將手機從她手里抽走，放在枕頭旁邊，然后伸出手，輕輕捋起她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fā)，捋到耳后。

“網(wǎng)絡(luò)會將人性的很多面無限放大，包括最常見的嫉妒心理。”他語氣很淡，聽上去幾乎沒有投注任何情緒色彩。

“嫉妒？”溫意濃皺起眉，帶著點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那些莫名其妙說我想當(dāng)網(wǎng)紅的網(wǎng)友，是嫉妒我？別開玩笑了，我一個平頭小老百姓，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莫少商看著懷中女孩的臉。

床頭燈的光從她身后照過來，將她薄而白皙的皮膚照成一片溫暖到近乎透明的杏色。她的睫毛很長，因為剛洗完澡還帶著一點濕氣，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當(dāng)然有。”他說，目光依次在她五官上緩慢游移，“我家溫老師，專業(yè)水平業(yè)界一流，星橋建校以來最年輕的特教專家。基金會成立不到半年，第一個項目就走進了金班山區(qū)，讓四個從未接受過任何康復(fù)訓(xùn)練的特殊兒童得到了專業(yè)干預(yù)。”

溫意濃眸光微動，沒有出聲。

“你熱忱，溫柔，善良，極富愛心……你的優(yōu)點，多到數(shù)都數(shù)不清。”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沒有變化過，每一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湎聛恚瑤е钊诵欧牧α俊?

溫意濃的臉突地一熱。

“你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喜歡我呀，當(dāng)然看我樣樣都好。”她低下頭，手指在他浴袍的領(lǐng)口邊上畫圓圈，小聲嘀咕，“你說的這些又不代表其他人的想法。”

莫少商輕聲：“我說的是事實。”

溫意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低下去。她的耳尖紅紅的，紅得透明，像兩片被晚霞染透的薄瓷。

“……好吧，就算你是閉眼無腦夸，我也當(dāng)真的了。”她的聲音更輕也更柔，隨即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蹭著他頸側(cè)那片溫?zé)岬钠つw，聞到他身上清淡的沐浴露清香。

溫意濃合上眼簾，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又感覺莫少商低頭，薄唇貼近了她的耳廓。

他低聲說：“你如果實在不開心，我讓林恪去取證，可以起訴那些人誹謗。”

“算了。”困意襲來，溫意濃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搖頭，含糊著說，“都是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嘴巴長在人家身上，愛說什么是人家的自由。清者自清，無需爭辯。”

莫少商：“我的寶寶這樣豁達？”

“那當(dāng)然了。”溫意濃彎唇一笑，語氣隨意，“那些人對我的各種解讀，構(gòu)不成我的萬分之一，卻是百分百的他們自己。人心如何，看事物就是如何，罵我的網(wǎng)友那么多，要是我每個都去較個真，那我活得多累呀。”

說著，她稍頓一息，將腦袋重新貼進莫少商懷里，柔聲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我們應(yīng)該把時間投入在值得的人事物上。你說對吧？”

莫少商：“嗯。”

溫意濃重新把臉貼回他的胸口，手掌攤開，掌心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那顆心在她掌心里跳動，沉穩(wěn)有力。

“我們義教工作組的走紅，雖然多多少少給我?guī)砹艘恍┛鄲溃傮w來說，也是件很好的事。”她的手指從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滑過他的肋骨，滑過他的腹肌。那片肌肉塊壘分明，硬朗而有力，手感好得不像話。她眨眨眼，覺得好玩，指尖在那幾道溝壑之間來回蹭了蹭，又蹭了蹭，玩得不亦樂乎，“至少讓更多人看到了特殊兒童這個群體。”

與此同時，莫少商太陽穴驀地跳了兩下。

事實上，從她坐上他大腿的那一刻起，那根弦就在一點一點地繃緊，這會兒已經(jīng)繃到極限，再往上拉一寸，就會斷裂。

她窩在他懷里，暖洋洋的，軟綿綿的，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潤的熱氣，像一塊被蒸熟了的香糕。

他身體里的每一寸骨血，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嘶吼著想要占有她。

本來就被勾得心癢癢，正克制著，這會兒懷里的小東西居然還伸出細軟的小手，把他的腹肌當(dāng)成了玩具，又捏又撓……

一股邪火從小腹上頭竄上來，莫少商眸色微沉，一把捉住女孩兩只纖細的手腕，將人拽過來，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舌尖頂開她的唇齒，探入，不急不慢地掃過她的上顎，然后卷住她的舌，往自己的方向拉。她被他吻得整個人都在往后仰，她的手腕還被他扣著，掙脫不開，她的腰被他另一只手托著，無處可逃。

“唔……”溫意濃還沒反應(yīng)過來，睜大眼睛還想說什么，所有話音和呼吸卻都被男人吞噬殆盡。

莫少商深深吻著她，唇舌如火，灼烈燃燒著他的女孩。

不多時，溫意濃亦漸漸沉迷，清亮的眸逐漸蒙上一層濕漉漉的水汽，失神迷離，沉溺進這密不透風(fēng)的愛潮。

須臾，他將她輕柔放倒在床上，傾身覆上。

床墊在她身下陷下去一塊，她的頭發(fā)散在枕頭上，奶白色的枕套襯著她半濕的深色發(fā)絲，像一幅還沒干透的水墨畫。

某一刻，她的小臉漲得通紅，悶哼了一聲，圓潤的指甲陷進他緊碩的背肌，在他的皮膚上留下幾道紅痕。那些痕跡從她的指尖出發(fā)，沿著他的肩胛骨向下延伸，沒入有力起伏的腰腹。

莫少商一邊要她，一邊筆直注視著她。

她在他身下，被他一寸一寸地填滿，一寸一寸地打開。

她的臉側(cè)過去，咬著枕頭的一角，將那一聲聲快要從喉嚨里甜膩軟吟堵住，睫毛顫動，嬌艷欲滴。

莫少商的眸光深不見底。

怎么形容這份復(fù)雜到極點的心情？

他的姑娘如今成為了特教領(lǐng)域的行業(yè)標(biāo)桿，主流媒體認可她的成果，報道她，贊揚她，無數(shù)了解到她的人們，敬佩她，傾慕她。

他由衷為她歡喜，也由衷為她驕傲。

但……

另一方面，他又自私地希望獨占她。

不想讓太多人看到他的女孩，看到她的美麗，看到她的善良，看到她身上足以融化冰川雪峰的暖意。

只有神知道，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他看著懷里熟睡的她，甚至?xí)鲈S多病態(tài)又極端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