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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的時候喬燕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故意瞪趙縉。
趙縉看著她含羞帶怯的眼神,終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不過手雖然松開了,車子卻沒啟動。
剛剛差點被開上臺階的桑塔納就這么靜靜地停在馬路邊兒上,直到引來一位熱心交警。
“車壞了??”
喬燕羞愧到不行,趕忙回答:“不好意思,我們這就挪開。”
熱心交警大咧咧擺擺手:“來領證的吧?沒有催你們的意思,這邊兒本來就是停車位,就是看你們剛剛沖上了臺沿兒,擔心你們車壞了。”
趙縉道:“抱歉,車很好,是我們剛剛在車里聊了會兒天。”
交警表示理解:“沒事兒,新婚夫妻嘛,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哈。”
說著熱心交警便轉身離開,大有一副你們接著聊的意思。
可都被這么問了,倆人哪里還聊得下去?
趙縉深呼吸一口氣后方又發動車輛。
雖說腦海里還縈繞著方才倆人握手的畫面,但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轉移了話題。
“燕燕肚子餓了嗎?想不想去吃東西?”
喬燕這時也回過了神來,愣了一會兒才回答:“嗯,還不餓的,而且我今天想早點回家里。”
趙縉也愣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握緊:“……是家里有什么要求嗎?”
喬燕搖搖頭,回答:“沒有,只是我領完了證,覺得至少要跟家里通知一聲。”
趙縉還是有些擔心:“家里沒有為難你吧?”
趙縉指的是彩禮的事情。
想也知道,喬燕打算自己留著彩禮,鐵定會遭到家中的反對。
雖然這幾天倆人見面的時候喬燕面上沒顯露出來憂愁,倆人領證的程序也非常順利。
但趙縉想到那天飯桌上喬爸喬媽倆人忽然變化的表情,又想到喬燕嫂子宋珍珍那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擔心起來:“燕燕,有什么問題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喬燕說:“哪會有什么問題?”
又說:“當然了,事后他們都怪我了,那是肯定的,畢竟這么大一筆錢。”
“但我跟家里好好地商量過了。”
喬燕認真道:“最后我爸同意了我的決定,否則家里的戶口本也不能到我手上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再加上確實,如果家里不同意,今天倆人領證是不可能這么順利的。
趙縉這才放心下來,又叮囑道:“我們倆現在結婚了,有什么困難我們倆一起面對。”
喬燕答應他:“放心吧,以后多的是你替我操心的機會。不過這一次真沒有,我確實是只想早點回家跟他們互通消息,然后把戶口本暫時先還給家里。”
趙縉點頭,打了把方向盤:“好,那就先送你回家。”
車子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開去。
國土局家屬院距離民政局并不遙遠,說到底都是一個系統里,車開上個十來分鐘左右就到了。
雖說周五的馬路不算通暢,但堵了幾個紅綠燈后,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后,喬燕就到了家門口。
她下了車,跟趙縉揮手道別:“你回去工作吧,等下班了我再聯系你。”
“好,路上小心。”
趙縉亦是同她道別,依依不舍的表情。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都看出了彼此的不舍,不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喬燕沒說明白,可倆人心里都懂。
這下喬燕回了家,把結婚證給家里看完以后,過不了多久,喬燕就會搬過去。
到時候睜開眼見,閉上眼見。
喬燕還擔心自己會厭煩呢!
當下她不再猶豫,又一次揮手后,轉身消失在人群里。
—
回了家,一如既往地,沒有人招呼自己。
今天是周五,喬爸上班不在家,倒也正常。只是喬小龍跟宋珍珍也不知去了哪里,次臥房門緊閉。
喬燕心知家里只有喬媽后就歇了跟家里分享自己喜悅的心情,因為她還正在與喬媽冷戰,根本沒想過領了證以后喬媽會立刻改變心意。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喬爸中午下班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在飯桌上,她再鄭重其事地,分享這個消息。
正好一家人也可以商量下她什么時候搬過去的話題。
可喬燕怎么也沒想到的是,當她推開房門,換上拖鞋,冷冷清清的客廳里沒有人迎接,這便算了。
當她又走近幾步,想要給自己倒杯茶水,在客廳沙發上歇會兒休息休息的時候。
忽然,她看見了屬于自己的一件衣服被扔在了沙發上。
這件衣服很顯眼,因為是趙縉上門那天她特意穿上的紅色半身裙,喬燕對它印象深刻。
那天穿完以后,喬燕沒再有機會穿它,洗干凈以后又曬好,疊地整整齊齊放進衣柜里。
現在它被那么隨意地扔了出來,扔在沙發上,仿佛一片破布。
喬燕看著那件裙子,聽到自己心臟咔嚓響了聲。
而后,她又看到了其他衣服。
貼身的,外穿的,通通被扔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陪伴著這些衣服的還有一些她的小零碎物件。
牙刷,毛巾,日記。
喬燕眼眶紅了,她感到自己的悲傷再難自抑。
半個小時前的喜悅此刻蕩然無存,她的眼淚掉落了下來,落在那條紅裙子上。
啪嗒,啪嗒。
紅裙子很快濕了一大片。
硬挺的面料變得濕潤,柔軟。
而從始至終,主臥的房門與次臥的房門都緊閉著,沒人開門,也沒人出來安慰她。
喬燕哭了一會兒才緩過來,緩過來以后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發瘋發狂。
她唯獨只是把那些被隨意扔在沙發上的東西小心地仔細地收拾起來,打包進兩個袋子里。
好消息是上回趙縉上門拿了許多東西,因此家里有許多體面的袋子,喬燕的東西不至于用透明的塑料袋來提著,這讓她瀕臨破碎的內心多少多了些欣慰。
而在做完這一切后。
安靜的客廳里,她洗了把臉,先是讓自己冷靜下來。
直到她確認自己的聲音里已經再無情緒,這時,她才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告訴趙縉:
“喂,是我。嗯,我這邊兒一切都好,已經告訴家里了。”
“家里的意思是,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搬過去。”
“不,不用,你不用來接我。家里要送我的,你就把地址告訴我就行,咱們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