醬爆娃娃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5章
楚昭在涼州繼位, 且聲勢浩大地調動兵馬糧草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大楚各地。
自然,也傳到了京城。
而此時的京城, 距離孟庭玉一行人的離開, 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一日。
這段期間, 西戎和北狄的主力軍,已經分別占領了京城的西南北三門。
匈奴則占據了安瀾郡, 死死堵住了京城的東門, 可以說如今的京城,已經是四面被圍得水泄不通。
眼下已接近年尾, 天寒地凍,京城內外一片蕭瑟。
萬幸的是,由于他們提前儲備了足夠的糧食, 加之沈明遠與楚恒拼死統籌調度,城中百姓雖日子清苦,倒也還能勉強支撐,不至于陷入斷糧的絕境。
反倒是城外的異族聯軍,日子就沒那么好過了。
一路的急行軍,走了將近一個多月。出發的時間還沒入冬,現在已經算是寒冬,不僅糧草眼看著就要耗盡,就連衣物也很單薄,加上城外一片蕭條,連個擋風遮雪的地方都找不到,可苦了這些異族聯軍了。
就算他們世居北境,早就習慣了嚴寒,可也架不住這毫無遮擋的刺骨寒風, 不少士兵被凍得手腳生瘡,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先前他們一路順風順水,攻城拔寨如入無人之境。可唯獨到了這大楚京城,卻碰了硬釘子。
無他,這京城的城墻,修得實在是太結實了!不管他們如何猛攻,就是啃不下來。
于是,雙方就這么僵持住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西戎可汗塔瑪裹緊了皮裘,罵罵咧咧:
“那些楚人在城里吃好喝好的,有暖屋避寒,憑什么我們卻在這城外喝西北風,凍得像條狗!”
他實在忍不了這鬼天氣了,這中原人京城的冬天,竟然比他們北境草原還要難熬!
耶律朔塵溫吞吞地喝了一口烈酒,神色淡然:
“急什么,京城被咱們圍了這么久,他們也撐不了多久了,我們慢慢跟他們耗著便是。
真到了糧盡之時,這城外遍地都是兩腳羊,還愁沒的吃?反倒是那些嬌弱的楚人,最多再撐半個月,一旦他們糧草耗盡,人心渙散,就是我們一舉破城,猛攻的最好時機! ”
塔瑪顯然也是這么想的:
“哈哈好!還是耶律可汗想得周到啊!等到了那一天,本汗定要好好劫掠一番,才能補償這些日子受的罪!”
說笑間,他掃了一圈帳中,沒見到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問:
“對了,拔都魯那小子去哪了?怎么半天沒見著人?”
耶律朔塵哈哈大笑起來:
“昨日拔都魯收到了那大楚王爺的密信,這不,連夜南下去抓那老皇帝了。要說這大楚皇帝,還真是個廢物,不戰而怯,膽小如鼠!就這種人,也能坐穩中原天子?”
說著,耶律朔塵嗤笑了一聲,眼含輕蔑:
“說不定,用不著等上半個月。只要拔都魯把那老皇帝抓到手,這京城的城門,就會不攻自破了!”
“哈哈哈!好!太好了!”
聞言,塔瑪拍案大笑,仿佛京城已是囊中之物:
“到時候看那些楚人還怎么硬氣!”
……
與此同時,江南一座不知名的小鎮上。
“停!給朕停下!”
緊接著,一輛裝飾低調卻難掩精致的馬車,停在了小鎮的街口。
內侍李安掀開車簾,楚帝楚啟元便探出了頭。
只見他臉色蒼白,滿臉的不耐。
從京城逃亡至今,已經連續趕了十一天的路,一路顛簸,吃不好睡不好,他這個養尊處優的皇帝哪兒受得了?
此刻馬車停在了一座小河邊,河水潺潺,兩岸楊柳依依,雖是冬日,卻也別有一番清幽。放眼望去,遠處是青黛色的山巒,近處是冒著炊煙的村落。
江南水鄉,溫婉如畫。
楚啟元深吸一口溫潤的空氣,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坦了。
“行了,就在這兒歇息吧。”他擺了擺手,又恢復了從前的頤指氣使,“那些異族人追不到這么遠。朕跑了十來天,也該歇歇了。”
謝貴妃從后面的馬車里探出頭來,嬌聲道:
“陛下,臣妾的腿都坐麻了……”
楚啟元笑著走過去,親自扶她下車:
“愛妃辛苦了。回頭到了客棧,朕再好好補償你。”
楚嶸也下了馬,走過來給謝貴妃捶肩:
“母妃受累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好像不是在逃亡,倒像是出門踏青。
旁邊的馬車里,楚燁掀開簾子,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同樣是皇子,楚嶸只因是謝貴妃所生,便能得到父皇全部的寵愛,而他卻只能被當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隨意擺布。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北邊的方向,心底冷笑:
呵,得意什么?
待那些異族人追到這里,到時候,看你們怎么跪在本王面前求饒!
一想到這里,楚燁心中的嫉妒與怨毒便消了大半。
*
就在楚啟元享受著難得的安逸的時候,客棧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你們眼瞎嗎?這桌是我們先占的,也敢來搶?”
“什么你們先占的?這客棧又不是你們家開的,我們主子要坐,你們就得滾!”
楚啟元皺起眉頭,滿臉不悅:
“去看看,是什么人在鬧事,敢擾朕的清凈!”
隨行的侍衛連忙下樓查看,不多時便匆匆回來,神色有些為難:
“陛下,是樓下兩伙人搶座位起了沖突,一邊是幾個衣著華貴的漢子,另一邊……瞧著像是出來逃難的一家幾口。兩邊互不相讓,吵得正兇。”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楚啟元有些不悅,“讓他們趕緊滾,再敢鬧事,直接打斷腿!”
雖說他如今還在逃亡,可骨子里的帝王傲氣半點未減,哪里容得下旁人在他面前放肆。
侍衛不敢耽擱,再次下樓,可沒過多久,樓下的爭吵聲不僅沒停,反而越發激烈,甚至傳來了打斗的聲音。
楚啟元徹底被惹惱了,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下樓:
“反了天了!朕倒要看看,是誰這么大膽!”
謝貴妃連忙拉住他,柔聲勸道:
“陛下息怒,不過是些市井紛爭,何必動氣,讓侍衛去處理就好,別氣壞了龍體。”
“不行!”楚啟元怒火中燒,“今日若不好好教訓一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往后朕還如何治理這天下?”
說罷,他甩開謝貴妃的手,帶著幾名侍衛,怒氣沖沖地下樓。
楚燁、楚嶸以及謝貴妃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樓下的大堂里,兩伙人正打得不可開交,一方衣著光鮮,出手狠辣,正是楚啟元的隨行侍衛。
另一方則衣衫襤褸,面帶疲憊,卻身手矯健,絲毫不落下風。
楚啟元站在樓梯口,正要呵斥,目光卻突然頓住,落在了那名衣衫襤褸之人身上。
只見那人衣衫破舊,滿臉灰塵,頭發散亂,可那張臉,楚啟元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竟是禁軍統領衛擎!
衛擎也在打斗中抬眼,恰好對上楚啟元的目光,整個人瞬間僵住。
“陛——”衛擎聲音發顫,臉色慘白,剛想下跪求饒。
就被眼疾手快的李安一把沖上前捂住了嘴,連拖帶拽地弄進了包廂。
待到包廂門關上,沒了外人,衛擎被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陛下……臣、臣參見陛下!”
他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楚帝!
他當初帶著一家老小倉促逃亡的時候,一路向南,就是為了避開楚帝的追責,可沒想到,冤家路窄,還是撞上了!
楚啟元此時已是被氣得一臉鐵青,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這人還是他一手提拔,最為信任的禁軍統領!
“好你個衛擎!”他氣得直接一腳踹向衛擎,怒罵道:
“朕待你不薄,把你從一個小小的校尉提拔到禁軍統領,你就是這么報答朕的?大戰在即,你棄城出逃,丟下八萬禁軍不管,背叛了朕,你說,你該當何罪!?”
衛擎跪在地上,嘴唇哆嗦,額頭冷汗直冒。
可當他抬眼,看到楚啟元一行人衣著低調,且身邊只有寥寥幾名侍衛隨行時,心念電轉。
看樣子,楚啟元也和他一樣,是在逃亡!
既然都是逃亡,大家都一樣,誰又比誰高貴?難道就憑他楚啟元是皇帝,衛擎就要讓著他不成?
笑話!他衛擎要真是這種人,當初就不會背著楚啟元偷摸出逃南下了。
一想到這里,衛擎的膽子一下子就大了起來,直接猛地抬起頭,譏諷地反擊回去:
“陛下,您說末將棄城出逃,那您呢?嗤!看樣子,您不也丟下了京城幾十萬百姓,獨自逃亡了,您又有什么資格來指責臣?”
“臣不過是先行陛下一步,保命罷了!要說背叛……是您!是陛下您背叛了大楚,背叛了天下百姓!”
衛擎的話,字字尖銳,直擊要害,瞬間讓楚啟元語塞,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紫。
他怎么也沒想到,往日里對他俯首帖耳、唯唯諾諾的衛擎,如今竟然敢對他如此放肆,甚至敢當眾頂撞辱罵他!
“反了!反了天了!”
楚啟元氣得怒吼,指著衛擎,對著身邊的侍衛厲聲下令:
“給朕把這個逆賊拿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喏!”
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衛擎。
衛擎自然不會傻乎乎地等著被抓,當場就要拔刀反擊,沒想到就在這時,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聞言,楚啟元忍不住伸頭好奇地往窗外看去。
只見樓下正闖進來一群身著異族服飾、手持彎刀的異族人,浩浩蕩蕩地沖了進來,瞬間將整個客棧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兇悍,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奉命南下抓捕楚帝的匈奴大將——拔都魯!
楚啟元心底一緊,剛想把頭縮回去時,恰巧拔都魯的目光直直的掃了過來。
“抓住他!”直覺告訴他,此人就是他要抓的楚帝楚啟元,拔都魯直接下令。
“喏!”
幾名匈奴士兵立刻上樓,一把按住欲要逃跑的楚啟元,冰冷的彎刀架在他的脖頸上,力道之大,瞬間劃出一道血痕。
楚啟元嚇得渾身發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也想不通,自己跑了幾千里路,都已經到了江南,怎么還能被異族人給抓住了?
“你們是誰!抓錯人了!我不是楚帝,你們抓錯人了!那個人才是!”
他嚇得張嘴就漏了餡,猛地伸手指向一旁的衛擎。
衛擎見狀,腿都要軟了:
“將軍你可別聽他胡說!我就是個禁軍統領,我叫衛擎!您看看我這模樣,像一國之君嗎?他才是楚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