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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極北冰原的維羅國王城宮殿內(nèi)。

伊戈爾大汗坐在王座上，手指捏著一串骨珠，滿臉陰郁。

已經(jīng)整整七天了。

他派往大楚北境的十三名探子，一個都沒能傳回消息， 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直到現(xiàn)在， 伊戈爾也不得不承認， 他派出去的那些探子恐怕不是被抓，就是已經(jīng)被殺， 而大楚那邊， 鐵定已經(jīng)知道他們欲南下侵略的圖謀！

伊戈爾越想越急，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拔都魯大步流星的進了殿：

“大汗。”

伊戈爾抬眼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拔都魯心底一緊， 連忙上前，俯身道：

“大汗，探子的事，臣也聽說了。依臣之見，既然大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們，再這樣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斃。他們必定會加強北境防備，說不定眼下已經(jīng)在調(diào)兵遣將，布防備戰(zhàn)了。我們?nèi)粼龠w延，等他們一切都準備妥當，屆時再想南下，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頓了頓，只剩下一只的獨眼里閃過一絲狠戾，道：

“臣懇請大汗，即刻發(fā)兵， 趁大楚尚未完全布防，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伊戈爾依舊沒有應(yīng)聲，不過手中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只因拔都魯所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派去的探子被抓，大楚必然已經(jīng)有了警覺，北境的城防、兵力，定會在短時間內(nèi)得到加強。

與其被動挨打，坐視良機錯失，不如先發(fā)制人，趁對方防備未穩(wěn)，一舉沖破北境防線。

“傳令下去。”伊戈爾猛地起身，下令道：“全軍整備，明日一早，兵發(fā)大楚，踏平北境！”

拔都魯心中一喜，連忙領(lǐng)命：“臣遵……”

殿外突然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直接撲倒在地，一臉慌張：

“大、大汗！南、南邊急報！北境那邊有異動，大批大楚兵馬，正朝著我國邊境快速移動！”

“什么？！”伊戈爾如遭雷擊，手中的骨珠瞬間散落一地。

拔都魯也瞬間臉色煞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楚的動作怎么會這么快？明明楚昭剛登基不久，朝中尚有新政未穩(wěn)，按常理，絕不可能這么快就調(diào)集大軍北上！

伊戈爾猛地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刮向拔都魯。

“你不是說，大楚皇帝剛剛登基，沒有精力顧得上北邊嗎？”伊戈爾咬牙切齒。

面對伊戈爾的質(zhì)問，拔都魯瞬間嚇出了冷汗，大腦飛快運轉(zhuǎn)，強裝鎮(zhèn)定道：

“大汗，現(xiàn)在不是追究臣罪責的時候。大楚大軍已然壓境，我軍箭在弦上，想撤也撤不了了。不如……不如即刻備戰(zhàn)，與他們正面抗衡！”

話說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沒了底氣。

眼前這局勢，和他當初的預判簡直天差地別！

尤其是那大楚的霹靂雷，伊戈爾不知其威力，他卻再清楚不過！當初京城一戰(zhàn)，那東西的殺傷力他親眼見過，堪稱恐怖。

而這東西就是楚昭的絕殺，要多少有多少。這些話，他根本就不敢告訴伊戈爾，拔都魯滿心苦澀，有苦難言。

伊戈爾卻懶得 再糾纏追責他，他也清楚，眼下局勢危急，內(nèi)訌只會自取滅亡。他又狠狠瞪了拔都魯一眼，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等擊退了楚軍，本汗再唯你是問！”

話音落，他轉(zhuǎn)身對著殿內(nèi)眾將厲聲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備戰(zhàn)！再派十隊斥候火速南下，務(wù)必打探清楚，大楚到底來了多少兵馬，攜帶了多少霹靂雷！另外，命所有騎兵即刻集結(jié)到王城以南，弓弩手全部登上城墻，嚴防楚軍突襲！”

“是！”帳內(nèi)眾將齊聲領(lǐng)命，紛紛轉(zhuǎn)身沖出大殿。

最后，伊戈爾的目光再次落在拔都魯身上，不容置喙道：

“另外，此戰(zhàn)，命你為先鋒。拔都魯，若是此戰(zhàn)能勝，擊退楚軍，本汗可以對你既往不咎，還可賞你高官厚祿。若是失敗……你就給本汗提頭來見！”

聞言，拔都魯?shù)哪樕查g慘白，渾身發(fā)涼。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無法違抗這道軍令。

他本就不是維羅國人，寄人籬下，如今又得罪了伊戈爾，若是敢拒絕，恐怕當場就會被拖出去處死。他死死咬著牙，壓下心中的惶恐與不甘，應(yīng)道：

“……末將遵命！”

……

另一邊，大楚十萬大軍正踏著茫茫雪原，向北穩(wěn)步推進。隊伍最前方，是周擎率領(lǐng)的先鋒軍，

中軍之中，楚昭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上，身披厚重的玄色裘氅，身姿挺拔，面色冷峻。

北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刀刮一樣的生疼，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隊伍最后，是魏破山統(tǒng)領(lǐng)的霹靂雷營，上千輛馬車載著霹靂雷。

行進間，周擎策馬從先鋒折返陣中，來到楚昭身邊，指著前方的雪原道：

“陛下，前面就是冰河了。過了冰河，就是維羅國境內(nèi)。那邊氣候更冷，積雪更深，騎兵行動會受到限制。”

楚昭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了那邊冰封的河面，不容置疑道：

“無事，朕就是要在冰原上和維羅國打上一仗。”

說話間，大軍已行至冰河北岸。楚昭抬手示意大軍停止前進：

“就地扎營，休整一日，明日伺機渡河。”

軍令下達，將士們立刻各司其職。就地砍伐枯木搭建營寨，火頭軍生火起灶，縷縷炊煙緩緩升騰，給這支在嚴寒中行軍的隊伍增添了幾分暖意。

入夜，營寨之內(nèi)燈火通明，楚昭的中軍大帳內(nèi)，一幅偌大的維羅全境地形圖平鋪案上，幾位軍中核心將領(lǐng)分立兩側(cè)，凝神待命。

楚昭忽然開口：“周擎，倘若維羅騎兵自這條路徑南下，你看我軍該在何處設(shè)伏最為穩(wěn)妥？”

聞言，周擎精神一震，心知陛下是在考驗他，立刻湊到地圖前，仔細端詳片刻，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的一處河谷，語氣篤定：

“陛下，末將以為，冰河谷最為合適！”

“冰河谷兩側(cè)皆是陡峭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狹長河道，騎兵一旦進入河谷，根本無法展開陣型，只能排成一字長蛇陣，首尾不能相顧。我軍只需在山崖兩側(cè)埋伏好霹靂雷營和弓弩手，待敵軍全部進入河谷，從高處往下投擲霹靂雷，敵軍插翅難飛，只能乖乖受死！”

“不錯！”楚昭點頭，贊道：“就按你說的，在冰河谷設(shè)伏，甕中捉鱉！”

一旁的魏破山卻皺起眉頭，遲疑道：

“陛下，此計雖妙，可我軍畢竟沒有在冰原上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冰面滑不留足，若是戰(zhàn)時馬蹄忽然打滑，進不能沖鋒、退無法后撤，反倒容易陷入被動。”

這么一說，倒確實點出了楚昭未曾細想的一點。他略微思索了下，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