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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關系拉近
空氣瞬間凝固, 陷入一陣無聲的安靜,落針可聞。
窗外,麻雀嘰嘰喳喳, 在小院當空盤旋飛舞, 枝頭幾片落葉被晨風吹落, 打在玻璃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柯栩的眼神落在眼前少女單薄纖細的背影上,剛還發疼的心臟又像被一團棉花包裹,柔柔軟軟,暖洋洋的。
被母親打罵過無數次,這還是第一次, 有人站出來維護他, 把他護在身后。
而他們倆, 是他親生的兒子和女兒。
想到自己刻意疏遠了路羽和柯辛好幾天, 兄妹倆非但沒埋怨他,還奮不顧身地沖上來擋在他身前, 柯栩眼眶就一陣發酸, 心里也澀得難受。
楊麗梅被路辭抓住木棍,又被個女學生攔住, 當場怔在原地。
這么多年, 她打罵過柯栩很多次,多到她都數不清了。
用這種方式教訓兒子,早已成了家常便飯。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阻止, 還是三個學生。
尤其是這姑娘的話, 震得她徹底失語, 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就這么僵持了有足足半分鐘,中年女人微胖的身體才動了動, 松開了握著木棒的手。
她甚至都沒細想這剛搬來的兩個孩子怎么跟柯栩關系這么好了,就長出了口氣,仿佛六神無主一般,緩緩轉過身,朝臥室走去了。
片刻之后,屋里傳來楊麗梅壓抑的哭聲。
柯辛放下了胳膊,路辭將木棍立于角落里,柯栩望著半敞的房門,一動不動。
不知為何,大概是母子連心吧,楊麗梅夾雜嗚咽的啜泣聲傳入耳朵,柯栩的心里也有點不好受。
這樣的情況,以往有過不少次,每年父親祭日會這樣,每次對他打罵得狠了,母親也會這樣,獨自掩面哭泣,一哭就是很久。
妹妹趙蕓蕓跑了過來,哭得一抽一抽的:“哥,哥,媽媽她……”
柯栩揉了揉妹妹的頭頂:“去安慰安慰媽。”
小姑娘點點頭,轉身跑進屋了。
屋里不方便說話,四個人一起來到院子里,柯辛確認姥姥和小姨聽不見,拉住柯栩的手,擔心地問:“爸爸,你沒事吧?”
柯栩垂眸看他,眼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別扭,他沖柯辛笑著搖頭:“我沒事。”
他看向路羽:“反而是路羽,你后背沒事吧?”
路羽朝后伸手撫了下被打的那處,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搖頭道:“沒事。”
柯栩將他臉上的微表情看在眼里,說:“怎么可能沒事,我媽下手向來沒輕沒重的。”
“姥姥是收了力的。”路羽說。
柯栩不放心,來到路羽身后,二話不說直接撩起白色校服體恤。
后背上,一道幾公分寬、二十多公分長的紅印清晰可見,還有些腫,看著觸目驚心。
“白天小心別碰到,早操和體育課暫時先別上了,晚上回來我用紅花油給你按一按。”柯栩放□□恤下擺,說道。
路羽“嗯”了聲,他和妹妹對視一眼,眼里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穿來半個多月了,這還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感受到爸爸的關心和疼惜。
他倆明顯感覺到,柯栩對他們的態度改變了,排斥和抗拒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在意和親近。
這一棍子,挨得可太值了。
總算和爸爸的關系拉近了,這真是質的飛躍。
想到當時被護的那一幕,柯栩現在還心尖發顫,他看著兄妹倆,眉宇間凝起些許不自然:“那什么,剛才……謝謝了。”
一聽柯栩說謝,柯辛“哎呀”一聲,“我們什么關系啊,還用得著說謝嗎?”
柯辛拉起柯栩的手晃了晃:“你要記住哦,是你把我們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沒有你,就沒有我倆,所以,我們之間,永遠不用說謝。”
少女嘻嘻一笑:“我們是最親最親的……親人哦。”
柯栩被柯辛的笑意感染,心生觸動,口中重復了句:“嗯,最親的……親人。”
柯辛想到什么,又眨眨眼,說:“就是……爸爸,別躲我們了,好不好。”
柯栩面露一絲窘意,他看了眼路辭,又看向兄妹倆,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好,再也不躲了。”
一直在旁邊等著他們仨緩和感情的路辭開口了:“七點二十了,再不走……就都得寫檢查了。”
柯栩轉過身,對路辭說:“你們先去學校吧,我去看看我爸,幫我請個假,程老師知道的。”
路辭:“行。”
-
今天的天氣,萬里無云,微風拂面。
墓園里,清瘦的少年矮身放下一捧花,而后靜靜立于墓碑前,眼神里充滿了思念。
柯栩注視著照片上的年輕男人,淡淡開口,一句句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爸,我來看你了。”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不過好在,我挺過來了。”
“爸,你知道嗎?”柯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我居然能懷孕生孩子。”
“這事兒聽上去很荒唐吧,可這是真的,我有兩個孩子,他們叫柯辛、和路羽。”
“女兒很可愛很漂亮,兒子很高很帥。”
“他倆真的,特別好。”
“至于他倆的另一個爸爸,”想到路辭,柯栩頓了頓,不知該怎么向父親介紹,暫時糊弄道:“我以后再跟你說吧。”
講完這些,柯栩又緩緩蹲下身,抬手撫了下父親的照片,眸光沉靜又黯淡:“爸,對不起。”
少年眼底泛起濕意,喉嚨微哽,啞聲道:“爸,我想你了。”
-
習慣使然,柯栩從不打車,他素來只坐公交。
墓地在偏遠的郊區,他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第三節課課間了。
把心里話和父親吐露出來,柯栩覺得輕松了不少,加上對兄妹倆心理上的那層抵觸完全消失,柯栩今天在學校,很少出去杵著了。
他會在課間和兄妹倆聊天,會和路辭拌嘴,會詢問路羽后背還疼不疼,上體育課時特意跑去跟體育老師請假,還會在柯辛來例假肚子疼的時候給她去買止疼藥灌熱水,吃飯時聽到柯辛一句湯好像涼了就立馬起身跑去換了一碗熱乎的過來,見路羽試卷扯了一角,還會用膠帶仔仔細細給他粘好。
他的關注點一直在兄妹倆身上。
他在學著做一個合格的母親角色的爸爸。
一整天下來,柯栩的變化路辭看在眼里,心里想著原來整天咋咋呼呼的柯栩還有這樣貼心柔和的一面,可仔細一尋思,就感覺怪怪的。
兄妹倆也覺出不對勁,這樣的柯栩像極了穿越前三四十歲的柯栩,對他倆的關懷無微不至。
可是,他倆其實并不希望柯栩做到這個樣子。
他明明才……十七歲。
下了體育課,柯栩和幾個打球的男生走在前面,路辭和學習委員在聊物理競賽的事。
路羽和柯辛走在后頭。
柯辛對路羽說:“哥,你有沒有發現,爸爸對咱倆,關心得好細致啊。”
路辭點頭,神情略帶復雜:“嗯,確實。”
這時,柯栩聊天的空檔回過頭瞅了眼他倆,柯辛朝他擺擺手,柯栩又扭回頭去。
“連和哥們兒們聊天都在想著咱倆。”柯辛輕嘆口氣:“我怎么感覺,他好像真的在嘗試做一個母親。”
少女心思敏感,望著柯栩的背影,又說:“我總算知道他之前為什么躲咱倆了,不是單純的抗拒,而是不知該怎么和咱倆以母親和子女的關系相處。”
這一點,路羽很認可:“你這么一說,還真是,爸爸對咱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柯辛突然就破防了:“可是,他還不到十八歲啊,怎么能因為穿越過來的咱倆,就真把自己當母親呢。”
“整天心思都在咱倆身上,他得多累啊。”
“他這么下去,會把自己的少年天性都壓抑住的。”柯辛越說越擔心,想到剛轉來那天的柯栩,“咱爸爸是誰,那可是個炸毛帥氣又張揚恣意的中二少年啊。”
“不行。”柯辛做了個決定,“一會兒放學,我得跟他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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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路辭提議一起去吃飯。
一提吃飯,柯栩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在那個“栗緣餐廳”吃的那頓午飯,他還沒和路辭平攤飯錢呢,他可沒有隨便花人家錢的習慣,等回家還他。
這頓柯栩本來不想去的,奈何被兄妹倆拉拽著,他只好走在了路辭旁邊,跟著進了餐廳。
四口子邊聊邊吃,很快一頓飯下肚,都吃飽了。
柯栩自己的書包很輕,他單挎在肩膀上,又提起比他的書包重出一倍的柯辛的書包,也背在了肩上,轉身就往出走。
柯辛見狀急忙拽住柯翊,拿過自己的書包:“爸,我自己來就行。”
而后,她又讓柯栩坐下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柯栩看著柯辛,等待她的下文。
柯辛:“我知道你之前在顧慮什么了。”
柯栩神情有些莫名,“什么?什么顧慮什么?”
柯辛解釋說:“就是……你前幾天躲著我倆的原因。”
她沒細講出來,只是開始認認真真對柯栩說:“爸,你要知道,你比我倆年齡還小,我們是叫你爸爸,但你的心智還沒到真當我倆爸的時候,不用真把自己當長輩,時時刻刻想著我們啊。”
“你不用有負擔的,你原來什么樣,現在還什么樣就好啊。”
柯辛捏捏柯栩沒比自己大多少的手:“你可以和我倆當朋友一樣相處,但一定是有血緣關系的最親的朋友。”
“我們希望你可以過得快樂,過得自由自在,不想你那么累的。”
少女上手戳戳柯栩的臉頰,沒再叫爸爸:“柯柯,你還是那個十七歲的炸毛小少年哦。”
隨著柯辛一句句輕言細語地說出來,柯栩才漸漸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少年眸光微閃,眼里漸漸涌起笑意,點了點頭:“好。”
幾個人往出走的時候,路羽拍拍柯栩的肩膀,開了句玩笑:“等年底你過生日,我們仨給你辦個成人禮,慶祝你……長大成人。”
柯栩扭過臉,看著向來高冷的路羽竟然會開他玩笑,呵的一聲笑了:“靠,路羽你有點皮啊。”
“你才知道啊。”路羽后退半步,眉眼帶笑,“我不敢對父親皮,但我敢對你皮。”
路羽一邊繞著路辭躲柯栩,一邊朝他做鬼臉。
柯栩本想抓路羽,想到他后背還有傷,急忙喊停:“好了,不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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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回到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