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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事重提
林亦停秀眉微蹙, 他確實心虛,自己的母親插足了沈寒的家庭,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但他自己沒做錯任何事, 憑什么為母親的錯誤買單, 所以, 他不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除了托沈建州的關(guān)系辦了轉(zhuǎn)學, 他沒花過沈建州一分錢,頂多算欠他個人情,以后有的是機會還。
可當初欺騙他媽感情的事,就是沈建州那個渣男的錯了。
林亦停不喜歡沈建州,連帶的, 也不喜歡他的兒子, 那見了沈寒, 不趕緊離開, 難不成還要他坐下來好好聊聊天?
看沈寒那樣子,可不像善茬, 林亦停才不會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
他用力往出抽手, 語氣一樣的冷:“松手!”
沈寒雙眼鷹一般盯著林亦停,手上的勁兒非但沒松, 反而攥得更緊了, 他不客氣地諷刺道:“好不容易碰上小三的兒子,我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這話堵得林亦停心頭猛顫,瞪著沈寒的目光快要冒出火來, 他回懟道:“要不是你爸當初來招惹我媽, 還騙他已經(jīng)離婚, 我媽會跟他在一起?”
沈寒一聽自己的父親為了個外頭的女人竟然自稱離異,對父親的怨更深, 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個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胸腔的怒火翻涌,攥著林亦停的胳膊往過一甩,毫不費力地把人甩進了轉(zhuǎn)椅里,大手用力壓在了他脖子下方,卡得身型單薄的林亦停陷在椅子里動彈不得。
林亦停眉心緊蹙,試圖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己毫無還手之力,他兩手把住沈寒卡在他脖子下方的胳膊,兩腿用力亂蹬。
沈寒欺身向前,面色沉沉,眼底戾氣翻涌:“那你媽知道真相后為什么不離開?”
他逼近了些,譏諷道:“還不是看上了我爸的錢?”
高大的少年手下驟然收緊,心里積壓已久的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沉著聲音,氣場懾人:“她特么逍遙快活的時候,有想過我媽嗎?”
林亦停脖子被卡,快要呼吸不過來,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雙手用力捶打沈寒的手背和胳膊,喉嚨里發(fā)出低啞的聲音:“放,放開我……”
“寒哥,干嘛呢?下一局需要你!”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沈寒手上的力道才松了下來,眼底的戾氣也漸漸消散了一些。
意識到自己差點做了什么,沈寒趕緊拿開自己的手,視線向下,林亦停白皙的脖頸皮膚上,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拉回了他的理智。
林亦停找回了呼吸,他弓著身子咳嗽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順下去。
由于咳嗽得太劇烈,林亦停胸口不斷起伏,他眼里蒙著一層水霧,眼尾暈開淡淡的緋紅,看上去脆弱得不堪一擊。
看著這樣的林亦停,沈寒眼底生出莫名的煩躁,他朝來找他的朋友說了句“一會兒過去。”就又看向林亦停,問:“我爸還在你家?所以你才出來的?”
林亦停緩過來了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沒回應(yīng)沈寒,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沈寒譏誚一哂,也不說話了。
林亦停實在不想呆下去,他起身便再次往出走,卻被突然抬起來的一條腿又擋住了去路。
林亦停氣急,瞪向沈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寒看過來,神情冷傲又散漫,淡淡開口:“我讓你走了嗎?”
林亦停都想動手揍他了,他沉住氣:“我有我的自由,何須你同意?”
沈寒舌尖頂著后槽牙,彎唇呵笑一聲:“我只是想知道,這么晚了,除了這兒,你還能去哪兒呢?”
林亦停被他問得一噎:“不管你的事。”
沈寒腦海里不斷閃過方才林亦停咳嗽到眼里閃著淚光的樣子,現(xiàn)在火氣沒那么大了,他站起身來,冷冷地留下一句:“你繼續(xù)呆著,我走。”便單手插著兜轉(zhuǎn)身朝那邊走去了。
林亦停不知他什么意思,但有沈寒在的網(wǎng)吧里,就是空間再大,他也呆不下去,更睡不著。
林亦停沒再多呆,單肩挎上書包,目不斜視地徑直朝外走去,他不知道沈寒坐在哪里,路過前臺的時候,更不知道沈寒在看他。
望著林亦停清瘦的身影,沈寒眼睫微瞇,瞳孔里閃著晦暗幽深的光。
從網(wǎng)吧出來,夜風更冷了,冷得刺骨。
林亦停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已經(jīng)快兩點了。
其實現(xiàn)在回家,他媽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著沒聲音了,但他就是不想回。
他記得學校附近有一家網(wǎng)吧來著,去那兒湊合一宿吧,明天直接去學校。
林亦停裹緊了衣服,朝前走去。
-
次日課間,林亦停補了好幾覺才把半夜缺的覺補回來。
嘴角和脖子都還有些疼,林亦停豎起襯衣領(lǐng)子,遮住了脖頸上的紅痕,他摸了下嘴角,微微有些腫,這個實在擋不住,就這樣吧。
自習課是班主任盯自習,程連之走過來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林亦停嘴角的傷,關(guān)心地問:“林亦停,你這嘴怎么了?”
個別同學聞聲看過來,正在寫作業(yè)的柯栩和路辭也都停下了筆,路辭并不在意自己打架被罰,這對他來說都是小事兒。
他想舉手說他揍的,卻被柯栩握住了手腕。
柯栩朝路辭使眼色,讓他別說話。
被老師知道路辭一個優(yōu)等生打架那還得了。
可總得有個原因,于是柯栩舉起了手,他想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但他“老師”兩個字還沒叫出來,那邊林亦停卻說:“是我昨晚自己不小心……撞桌角上了,沒事兒老師,過兩天就好了。”
程連之見那傷也不是太重,便說了句:“行,下次小心點兒。”就走開了。
柯栩和路辭對視一眼,又繼續(xù)寫作業(yè)了。
中午放學,四口一起去食堂吃飯,柯栩看到遠處正在獨自吃飯的林亦停,用胳膊肘碰了碰路辭:“我覺得,林亦停他……應(yīng)該是想通了。”
路辭也看了眼林亦停,說:“早該放棄了,不然,也不至于挨那一拳。”
昨晚他出手可不輕,沒個三五天,消不了腫。
柯辛想起自習課那會兒班主任問林亦停的時候,她也特擔心昨晚的事被老師知道,到時候路辭少不了挨頓訓(xùn)加幾千字檢查。
誰知林亦停卻說是自己撞的,小姑娘少女心性,頓時就對林亦停另眼相看了。
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事兒,她說:“其實,林亦停的人品還是挺不錯的,不然,爹地生病了,也不會想到找他照顧爸爸了。”
柯辛話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她下意識看向路羽,路羽朝她使眼色,柯辛立馬閉了嘴。
柯栩抓到了女兒話里的關(guān)鍵,問道:“怎么回事,什么叫路辭生病了,找他照顧我?什么意思?”
路辭潛意識里覺得不太對勁,擰眉看向兒子女兒,沒說話,等著他倆的下文。
路羽擺擺手,打馬虎眼:“哎呀爸,沒什么沒什么,快吃飯吃飯,一會兒涼了。”
柯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盯著柯辛:“小辛,說,到底怎么回事?你們穿越前,發(fā)生了什么?”
他知道兒女是因為路辭得了絕癥想改變未來才穿越的,但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柯辛見躲不過去,便只能將路辭得了肝癌之后的事簡單告訴柯栩:“爹地他怕你擔心,不想你看到他生病的樣子,不想你痛苦地經(jīng)歷他沒有希望的治療過程,就對你隱瞞病情,還騙你他出軌了,不僅背地里立了遺囑,還默默聯(lián)系林亦停,托他照顧你,然后,我和我哥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診斷報告單,你知道后,飛往美國大罵了他一頓,逼著他回國住院化療,但癌細胞擴散,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他回家保守治療的最后日子里,我倆穿越的……”
柯栩聽聞,一臉的不可置信,一想到路辭生病,他必然很痛苦,相互陪伴走過了二十年,那種感情已經(jīng)不僅僅是愛情,更是親情了,是融于對方骨血之中的感情,可作為伴侶,即便痛苦,他也絕對愿意陪路辭走完最后的日子,而不是得知路辭出軌心灰意冷地在他的安排下投入別人的懷抱。
路辭怎么就不想想,幾個月后他得知真相才會更痛苦,想到路辭一個人默默忍痛過完余生,他柯栩該有多心疼,他會遺憾一輩子的好不好。
這么狗血的事,居然是路辭能做出來的。
柯栩心潮起伏,他扭臉瞪向路辭,怎么看這張帥臉怎么覺得欠揍,他毫不客氣地諷道:“你看看四十歲的你,干的什么好事兒!我真該給你發(fā)個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大錦旗!”
路辭聽完也愣住了,那種事居然是他能做出來的?他可真想穿越到未來給自己一巴掌。
路辭知道柯栩生氣了,趕緊握住老婆胳膊,誠意十足地哄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腦子一定是進水了。”
柯栩想甩開路辭的手,卻甩不開,“我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利,你憑什么不告訴我,還騙我?”
路辭一副妻管嚴的樣子,朝上舉手:“我錯了,我對天發(fā)誓,以后對你絕對坦誠。”
柯栩依然氣鼓鼓的:“你問過我的意見嗎,就把我托付給別人?”
路辭覺得自己應(yīng)該不會做那么蠢的事,他為未來的自己辯解了一句:“也不算托付吧,頂多……覺得他可靠,讓他時常照顧著點兒你,當然你若喜歡上別人,那是你的自由。”
路辭對二十多年后的自己感覺太陌生了,以至于現(xiàn)在,他有種在給陌生人闖下的禍擦屁股的感覺,完全沒有解決別的事那么得心應(yīng)手。
素來沉穩(wěn)的高大少年,在此刻急得像個犯了錯事的孩子。
柯辛和路羽看著還是高中生的爸媽在為二十多年后的事拌嘴,感覺有那么點兒割裂,但這恰恰說明爸媽感情又進一步,更加堅不可摧了。
柯辛為路辭求情:“爸爸別生氣了,你上輩子已經(jīng)訓(xùn)過爹地,也罵過他了。”
路辭順著柯辛的話,繼續(xù)哄:“就是啊,咱這次就別再糾結(jié)了,好不好?”
柯栩白了他一眼,其實已經(jīng)不氣了,甭管路辭做了什么,初心都是為了不讓他痛苦吧,就是做法很離譜罷了。
他什么話都沒說,端著餐盤起身走了。
路辭嘖了聲,眼睜睜看著柯栩往前走,越走越遠,他以為柯栩是不吃了打算離開食堂,誰知柯栩竟然在林亦停那一桌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