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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雪妗打開了話匣子:“最近二伯母打算給三哥娶妻,都是一些家世不太好的女子,二伯母說三哥更看重德行,我覺得才不是,她就是怕三哥搶她親兒子的東西。”
許家家大業(yè)大,內(nèi)宅腌臢和皇宮有得一比。魏逢平時不怎么了解這些,轉(zhuǎn)著衣袍上瓔珞,心里很不是滋味。
許雪妗:“你還沒有告訴我圣上喜歡什么呢?”
她原本害怕得心臟一直“撲通”“撲通”跳,說了兩句話突然不害怕了,碾了碾掌心的汗憂心忡忡問那年輕公子:“陛下喜歡什么呢,你既然說陛下不喜歡話多的,那我是不是要少說些話才好呢。可是我生來就不是話少的性子,這可怎么辦呢。”
有一瞬間魏逢想到自己的母妃。
“我騙你的。”
“你這樣就很好了。”
許雪妗一頓。
年輕公子沖她展顏一笑,很溫和,也很善意:“他若是喜歡你,只覺得什么都好,若是不喜歡,再怎么討他喜歡都沒用。他要是不喜歡你也不是你就不好了,是他沒有眼光。你這么好的女娘,多得是人喜歡。”
許雪妗愣愣看著他,他朝自己擺了兩下手,是個沒藏住的,久居高位的,讓人“退下”的手勢。
“你走吧,路上小心點,別被人看到。”
第14章 “臣樂陛下之樂,憂陛下之憂。”
二月初,還是稍有寒意。門口等候的鐘萃眼見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從遠處駛來,緩緩?fù)O隆K⒖檀罂缫徊较屡_階,急行兩步至車馬前:“閣老前來做客,下官有失遠迎。”
許庸平:“此間是同僚相聚,不必如此客氣。”
“非也。”
鐘萃做出“請”的手勢:“祖宗之法不可廢,閣老快快請進。”
許庸平隨他穿過門廊:“園子里的梅花不錯。”
“鐘某是個俗人,隨意一種圖個風(fēng)雅,不及閣老京城那座梅園,據(jù)說是御賜之物。陛下還特意命人在園中四角種了各式各樣的梅花,美人梅、宮粉梅、玉蝶梅、細枝朱砂,更珍奇的是一樹金錢綠萼。”
許庸平輕嘆一口氣:“種得雜了。”使得他每每踏進去那園子,見到滿目的松樹竹子梅花,便十分頭痛。
話是這么說,鐘萃卻感覺他并無不高興之意,便笑著說:“總是一番心意,況且這許多梅花,旁人想見都見不到。”
“今日天寒,正適合焚香煮茶。”
鐘萃一掀衣袍坐下:“閣老,請。”
梅香低繞衣袖。
不遠處鐘萃的妻女在踢蹴鞠,七歲女孩梳垂髫,兩側(cè)彩色頭繩垂下來,追著蹴鞠跑來跑去,踢得滿頭大汗。鐘萃順著許庸平視線望去,歉意道:“宅子還是小了些,擾閣老清凈勿怪,我這就讓夫人將小楚帶進去。”
許庸平抬手制止:“孩童性嬌,不必惹她害怕。”
鐘萃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讓幼女進去。
茶煮過第一道,茶香尚淡。
“此地說話無妨?”
許庸平:“無妨。”
“那我直說了。”
鐘萃盯著香爐中裊裊而起的白煙,道:“秦炳元心狠手辣,先數(shù)度置你與死地想挾幼帝以令朝堂,后又頻頻向老東家肅王投誠。他自知奪嫡之時與你水火難容,一旦有人教唆作梗勢必鋌而走險。你打算什么時候動手?”
許庸平:“我缺一個引子,沒有引子就造一個。”
鐘萃稍一思索:“你用許貴琛做引子?不怕許重儉勃然大怒?”
許庸平挺溫和地反問:“許貴琛若有心為朝廷做事,自然不會牽扯進去。他若心思有異,如何叫作‘我用他做引子’?”
鐘萃看了他半天,拱手道:“你是沒有用他做引子,但你用他瓦解秦許兩家的同盟。”
“兵部與都督府聯(lián)系緊密,我與許貴琛走得近了,秦炳元總會注意到。一旦秦炳元得知他是許家人,又發(fā)現(xiàn)他甚惡你,恐怕會想辦法拉攏。”
“但許貴琛不會同意。”鐘萃指出,“秦炳元是小門小戶出身,傍上護國將軍之女才一躍完成尋常百姓百余年的官途升遷,他不會明白你們這些世家將家族名譽看得比什么都重。許貴琛就算再厭惡你,受到拉攏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按照秦炳元的吩咐行事,他第一個會想到自己的父親許宏昌,到這兒基本等于他將事情告訴了許國公。到那時,即使許重儉和秦炳元有利益往來,為了讓你排除異己,許重儉仍然會敲打秦炳元。”
“疑心既起,秦炳元和許重儉總有一天會反目成仇。”
許庸平笑了笑:“鐘大人好謀略。”
鐘萃:“好一手借刀殺人。”
“但我有一事不明。”
“請講。”
鐘萃話鋒一轉(zhuǎn):“你為什么覺得我會答應(yīng)。”
“兵部能人眾多。”
許庸平說:“獨鐘大人于官場毫無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