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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苑夕盯著菜盤,輕飄飄地說:“這種雙頭蠱由少女心頭血所養,名叫珠胎,當她遇到所愛之人便將蠱毒種給對方,一旦中蠱,男子需在三月之內使她有孕才能活命。如若不然,會毒入心脈而死。”
“這蠱原本打算給本宮用的,想必閣老有一個親生孩子,尤其是女兒,會將她視作掌上明珠。”
她話語太荒謬,看上去瘋得厲害。許庸平一時沒說話。
“現在本宮后悔了。”
秦苑夕抬起頭,幽幽地說:“本宮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從小就備受寵愛,要什么有什么,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得不到的本宮都毀了。許庸平,自本宮見你第一面至今十一年,本宮為你拒絕肅王,為你嫁入皇宮,為你在深宮苦熬。本宮從十六歲進宮,整整十一年,本宮像個傻子一樣圍著你轉。”
“本宮的外祖撞柱而死,母親上吊自殺,二姐悲痛過度流產未出世的侄兒也沒了……本宮改主意了,本宮要讓你為他們陪葬。”
“蠱是蟲,蟲比毒好進入體內多了。”
秦苑夕:“你猜猜看,本宮還把珠胎下在誰的身上。”
許庸平八風不動穩坐,那一瞬間蜀云腦海中出現一個名字,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替許庸平解蠱除了那個人名,因為許庸平根本不會同意。他一把抽出劍,駭然:“說出解蠱的辦法!”
秦苑夕大笑出聲:“我不是已經說了嗎閣老,你想活命只有一個辦法——如果我沒記錯魏逢如今十七歲,真是正好的年紀啊,我在他這個年紀,早就上了先帝的床。”
秦苑夕毫不理會脖頸上的利刃,她直勾勾看著許庸平的臉,試圖從上面看出自己想要的反應,很可惜,沒有,許庸平喝了面前那口茶,看她的眼神始終平靜溫和,一如多年前他從馬上下來在哄笑聲中將她送往醫館。
“我知你恨我,不必如此。”
許庸平最后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他起身離開,影子在宮殿幽青地磚上拖出長長一道。
“你的時間不多了。”秦苑夕站起來,在他身后冷冷道,“本宮要親眼看著你死,怎么選都是萬劫不復,怎么選都是千古罵名!”
走出殿門時落日已然徹底沉沒西邊,暮色四合,皇宮每一條宮道都深幽。
蜀云:“佘家滿門和閣老并無關系,太后將此事怪罪到閣老頭上根本就是欲加之罪!”
“人不知道恨誰,總要找個出口。”
許庸平道:“事情既然發生再往回看毫無意義。”
蜀云死死盯著他左手腕,從喉嚨擠出一個干澀的音:“閣老……”
許庸平將左手腕袖子卷起來,從他坐下那一刻那里就針扎地痛了一秒——天氣回暖漸熱,他以為是蚊蟲作祟。
“此事……”
蜀云難掩慌亂地打斷道:“黃公公肯定會有辦法,屬下馬上讓人帶他過來。”
沒多久,黃儲秀出現在偏殿,他一路氣喘吁吁趕來,看到許庸平左手腕時一驚。
那是一截細細的青黑色血線,從腕部往上,約莫一指長,還在緩慢朝上攀升。
幾乎是看到那條血線的同時他表情就放松下來,略顯古怪和曖昧地說:“情蠱是所有蠱毒之最,除男女合歡之外沒有第二種辦法。”
在場另外二人都沒說話。
“不是要命的蠱。”黃儲秀提建議道,“每一個月毒入心脈程度會越深,越早越好。”
蜀云沙啞問:“沒有別的辦法?”
“沒有。”黃儲秀不理解,“還要什么別的辦法。”
許庸平靜默片刻,問:“還有多少時間。”
黃儲秀終于察覺到不對:“三……三個月。”
許庸平:“足夠了。”
黃儲秀心里一咯噔,驀然去看他。
天氣晴朗,夜里什么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月亮大而圓。
許庸平想起什么,叮囑道:“靠近陛下寢殿那一側的野草和植物要清理。夏夜蚊蟲多,再過一個月艾草也要開始熏,睡前一個時辰緊閉門窗。”
他事無巨細地交代:“床帳也一并換了,用更透氣的。”
蜀云失態地打斷他:“閣老!此事陛下理應——”
許庸平做了“制止”的手勢,話雖輕卻重重落地:“今日之事你們不得泄露半句,尤其是向陛下。”
蜀云焦灼:“閣老!”
許庸平語氣很淡:“做不到?”
蜀云最終閉上嘴,頹然道:“屬下明白了。”
許庸平看向黃儲秀,后者六神無主,他輕嘆一口氣:“算我拜托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