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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說的話沒頭沒尾,陸楓卻安靜的聽著,她似乎想起自己見到許牧第一天的那晚,做的那個離奇的夢了。
夢里陸府一片素白,許牧披頭散發的赤腳從屋里跑出來,蹲在院子里崩潰的喚她……
而她,似乎戰死沙場了。
腦海里許牧的哭聲和現在的重合,陸楓忽然覺得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現在是醒著還是在夢里。
她的夢每次都是一些片段,可若是連起來,似乎就能解釋許牧為什么認識她,為什么執著的喚她妻主了。
陸楓心頭微震,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伸手握住許牧的手,啞著聲音問他,“我,是不是死過一次?死在偷襲大禹的時候?”
許牧聞言眼睛不由得睜大,他剛才哪怕說她戰死,也沒說她是死在偷襲大禹的時候。
難不成……
許牧眼里淚水模糊視線,卻努力的去看陸楓的臉,哽咽著問她,“你怎么知道的?”
陸楓垂眸苦笑,“我夢到的。”
☆、對不起我來晚了
陸楓垂眸苦笑, “我夢到的,我曾經夢到過我在‘百味齋’和你相識, 夢到你我同著喜服拜過天地, 夢到我出征前你笑著跟我說年底一定要給你帶件貂皮的大氅回來,夢到我偷襲敵軍被發現死于亂箭之中……更是夢到我死后, 你消瘦如柴的模樣……”
陸楓眼眶微紅, 隨著一字一句將這些事情說出口,心也像是被人拿著刀子一刀一刀的在心口割劃, 一陣陣的鈍痛。
“蜜餞,這些事情, 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我曾經經歷過的?”
將這么些年一次又一次重復的夢串聯在一起, 陸楓才猛然驚覺, 這些夢,并非因為日有所思才會夢見,而是她和許牧一起實實在在經歷過的事情。
從初識到成親, 從出征到她死去。這些事情,她都清晰的在夢里體驗過。
“這些……都是真的。”許牧沒想到上天對他如此不薄, 讓他死后重新活過一次不說,還以另一種方式在夢里告訴陸楓他們之間的事情。
眼淚模糊視線,許牧咬著嘴唇閉上眼睛, 淚水隨著點頭的動作從睫毛上墜落。
陸楓心疼的將許牧攬入懷里,雙臂收緊,側臉貼在他的鬢角處,聲音沙啞哽咽的問他, “那我死后……你呢?你是不是也死了?”
許牧手從陸楓的背后攀到她的肩膀上,抽噎道:“你說年底回來…可你死訊傳來之后,我的身子就越來越差……最終也沒能熬過秋季。”
聞言陸楓摟著他的力道不由得又大了些,勒的許牧有些悶疼,可他沒吭聲。只有這種緊密相貼,閉上眼睛就能聽到對方心跳的感覺,才能讓他覺得心里踏實。
陸楓心跳的有些快,隨著每一下的跳動而抽疼,想著她前世死后許牧自己一個人的場景,胸口一陣酸脹。
陸楓將臉埋在許牧肩窩里,手環在他纖細柔軟的腰上,沉默了好半天才啞聲問他,“如果,如果我沒有在夢里夢到這些事情,如果你剛見我第一面,我就因為你莫名的親近,而對你惡言相向,那你該怎么辦?”
許牧臉蹭了蹭陸楓的耳朵,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眼里卻是一片柔情,“我相信,我的妻主哪怕什么都不記得了,也不會這么對我。”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陸楓哪怕什么都不記得,還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著。
陸楓閉了閉眼睛,沒再說話。許牧卻感覺到頸窩處的衣衫被淚水浸濕了。
五月份的天氣,正是舒爽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雖然不如夏季單薄,但也就兩三件,不是很厚。
淚水浸濕春衫,頸窩處溫熱的感覺讓許牧心頭微微發顫,忍不住蜷縮起指尖,紅了眼眶,全靠咬出嘴唇才沒哭出聲。
陸楓前世征戰沙場,身上傷痕無數,托著一身傷口回來時,他心疼的直哭,她卻不說疼。他的妻主是個堅毅之人,如今卻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里無聲流淚……
許牧還沒將心里翻騰的情緒壓下去,陸楓就開口了,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許牧繃不住的哭了出來,“寶貝兒對不起,我想起來的太晚了,也回來的…太晚了。”
距離她死后,許牧重生,再到她今天重新記起上輩子的事情,她晚了近乎六年。
許牧攥著陸楓的衣服搖頭,“不怪你,我不怪你。”兩人成親后,只有在床笫之間沒羞沒躁的時候,陸楓才會喊他寶貝兒。
如今聽著這無比熟悉的語氣喚著他最想聽到的詞,許牧覺得心口脹的發疼。
陸楓掏出巾帕,替許牧擦眼淚,輕聲說道:“我每次夢醒的時候,胸口都是空落落的抽疼,我以前以為自己是有病,現在才知道,這里,”陸楓摸著自己心窩處,看著許牧的眼睛說道:“它是想提醒我,不能忘了你,不能忘了還在苦苦等我回家的夫郎。”
許牧剛憋回去的眼淚又流了出來,手覆蓋在陸楓的手背上,貼在她的胸口處,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道:“還好,沒白等你。”
怕他再哭下去眼睛紅腫被紀氏看出來,陸楓說起別的,語氣帶著慶幸,“好在上天待我們不薄,這輩子的一切雖然和上輩子不同,但都是在向好的那方面變化。既然上輩子沒能白頭,那咱們這輩子就好好補回來。”
“以前說給你帶的貂皮大氅,這次肯定給你帶回來,一定不會再食言了。”陸楓見許牧聽了這話后并不高興,頓時能理解他一直在害怕什么了。拉著他的手,認真的說道:“蜜餞,既然我都記起來了,那這次一定會把背后害我的人揪出來。”
陸楓記得那時候大禹已經節節敗退,她跟母帥商量,帶人去偷襲大禹糧倉,讓她們盡快退兵。
這事本來萬無一失,可偏偏有人通敵賣國,將消息透露出去,還對她的請求支援的信號彈動了手腳,這才使她無人來援,被亂箭穿心。
如今仔細想想,就能猜出對她出手的人,是誰那邊的。她死了,陸家算是完了,到時候太女的勢力受到影響,得利的無外乎當時勢頭日上的五皇女。
陸楓將這些事暫時壓下,抬手托著許牧的側臉,見他不高興的將臉偏開,一副‘你出征沒我,有我不能出征’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蜜餞。”陸楓輕聲喚他,趁許牧回頭的時候,低頭吻住他的嘴唇。
輕輕含住唇瓣,微微吮吸,舌尖舔過他的牙齒,誘哄著他張嘴讓她進去。
許牧閉上眼睛咬緊牙關,他要是現在松口,就相當于答應陸楓讓她出征了。
陸楓試探好幾次,許牧都異常堅定的不妥協。
最后實在沒辦法,陸楓只能學著上輩子一樣,試探性的用手四處撩撥他。
許牧一驚,睜眼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