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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霖沒等她說話,相當(dāng)自覺地首先開始看起錯題,顯然這份正確率不是他真實水平,錯那么多也純粹是讀題不仔細和做題不專注導(dǎo)致的,因此訂正得也很快,重新算完答案,再畢恭畢敬地把試卷重新呈給旁邊的小老師。
虞禮倒也不用再看他做得對不對,畢竟他剛剛訂正的時候她就在一邊看著呢。
“哥。”
又是同樣語氣的這么一聲,聽得江霖眼皮反射性一跳。
果然緊接著不好的預(yù)感就應(yīng)驗了。
虞禮眉眼似乎更憂慮了:“我感覺談戀愛真的會影響學(xué)習(xí)……”
話音未落,江霖立刻:“咱倆才剛確定關(guān)系還不到二十個小時!”
說完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有點急,又馬上補充,“我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我激動一點、興奮一點那都是正常的,你得允許我一時之間自然而然的情緒波動,判刑也得有個緩沖時間對吧,不能只因為一次作業(yè)就給我定罪,這不公平!”
“可是你已經(jīng)情緒高漲了一整天了……”虞禮看著他,“包括現(xiàn)在。”
或許昨晚真的不應(yīng)該那么沖動,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起碼不應(yīng)該在距離高考只剩半年的沖刺階段“節(jié)外生枝”。
果然,人生所有的重大決定都不能在深夜做。
虞禮又想到之前江霖外放的那段喬女士的語音,想著想著就不由自主自責(zé)起來。
“你沒有影響我,好像反而是我拖你后腿了。”
江霖聽得頭都麻了,急迫地想找個時光機倒退回一個小時前,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拿出上考場的決心來寫今天的作業(yè),連個“解”字都一筆一劃絕不敷衍。
“不是,禮禮,真沒有,真不是,”感覺語言太過蒼白,江霖干脆又翻出一張新的數(shù)學(xué)卷子來,“我重新做一份證明給你看行不行?”
虞禮默默提醒他:“接下來該練作文了。”
“……”
江霖退而求其次:“那等咱把今天的學(xué)習(xí)目標(biāo)完成后哥自己加練這樣可以了吧?”
虞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江霖趁勢跟她一邊嚴(yán)肅正經(jīng)一邊循循善誘:“但是剛才那種話你絕對不許再說了,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壓根兒就沒這回事兒!我相信你的心理素質(zhì),反過來你也得相信我啊,對吧?”
經(jīng)他這么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虞禮可能自己也覺得剛才關(guān)于拖后腿的言論稍微有些言重了,成績進步退步這種事也不是靠一次家庭作業(yè)來衡量的,至少…至少也該等下一次月考或模擬考出成績再下定論吧。
江霖連連點頭就差鼓掌了:“對,就是啊,你就等著看我下次考試成績吧,準(zhǔn)不讓你失望,畢竟咱們可是要一塊兒上瀾大的啊。”
各科的復(fù)習(xí)間隙中本來也會安排個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虞禮現(xiàn)在也不著急馬上寫作文,干脆跟他聊了一會兒。
“嗯…其實我有點想問……考瀾大這件事,你是自己想考,還是因為我說我的目標(biāo)是瀾大呢?”
雖然幾個月前有談?wù)撨^這個話題,但或許是關(guān)系不一樣了的緣故,虞禮突然莫名地糾結(jié)上了。
這也是個萬一沒答好會出大事的問題。江霖想。
“想和你在一起,和,想考上瀾大,這兩件事難道沖突嗎?”他口齒清晰停頓有力地反問。
虞禮正準(zhǔn)備回答。
江霖馬上自問自答:“我覺得完全不沖突。”
“……”
“禮禮,”許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江霖忽然笑了,“你記不記得之前剛開始一輪復(fù)習(xí)的時候我問過你,你覺得我能考上什么大學(xué)?”
……記得的。
“說實話在那之前我壓根兒不重視什么高考,心里覺得這又不是什么唯一的出路,考得好就好,考不好就跟老謝一塊兒出國混幾年鍍個金再回來,表面上說是大路朝天往哪兒走不是走,實際上只是對未來沒有明確目標(biāo),每天都在得過且過罷了。”
“但是后來我逐漸開始感受到壓力,逐漸開始產(chǎn)生焦慮,你猜為什么?”
虞禮下意識應(yīng)和:“為什么呢?”
江霖又笑著撇撇嘴,帶了幾分對過去的坦然:“喜歡你唄。”
虞禮微微啟唇。
江霖緩道:“那段時間我還特別嫉妒池淼淼,因為你說你的目標(biāo)是希望考瀾大,池淼淼理所當(dāng)然地就能說出‘我陪你一起、我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學(xué)’這種話。嫉妒她是因為她有這個底氣說這種話,我也想跟你一起,但我沒那個信心。”
認識江霖這么久了,似乎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對自己不自信的的話,虞禮稍感意外,眼睛都睜大了點。
反正話都說到這兒了,江霖那點少爺架子早就拋完,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愈發(fā)坦誠地繼續(xù)道:“所以我焦慮啊,焦慮起來就開始煩,煩起來心情就不順。”
虞禮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你有段時間看起來心事重重呢。”
心事重重這個形容都算是美化他了,其實好幾個晚上都消沉得睡不著,江霖屈指蹭了蹭鼻子:“直到那天晚上其實我心里緊張得要死,但還是死要面子假裝得若無其事云淡風(fēng)輕地問你‘你覺得我能考什么大學(xué)’,你居然想都不想、脫口而出就說出了‘瀾大吧’,我當(dāng)時可是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虞禮:“啊……”
但其實那個時候她還沉浸在“劇本”中,因為池淼淼說要考瀾大,她覺得作為劇本中的兩位主角,江霖應(yīng)該會和池淼淼上同一所大學(xué),這才對江霖這么說了而已……
江霖眼里帶笑:“雖然你當(dāng)時可能也就隨口一說,但對我的意義可是不一樣的啊,所以你現(xiàn)在問我是我自己想考瀾大還是為了你才想考瀾大,非要說的話確實是因為你,但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根本懶得為了高考這么努力啊,拜托了禮禮,難道瀾大是什么說進就進、很好考上的大學(xué)嘛?”
“所以我覺得完全不沖突,因為這兩件事對我來說本來就是一件事,是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也是我第一次覺得,未來好像變得清晰了。老謝他們還說我戀愛腦,你覺得哥是戀愛腦不?”他最后玩笑似的問。
虞禮又下意識搖搖頭,這一段剖白太過真誠,反倒讓她有點歉疚,又小小心慌。
江霖便又低低笑了兩聲。
想著該解釋的也都說明白了,心下變得平靜,長長吐了口氣,重新打起精神,口吻輕松道:“好了,以后不許再問這種問題了,來吧來吧,又到哥最痛苦的作文時間了——”
他正想翻找作文紙,虞禮先叫停他。
“哥~”這次尾音軟軟的,跟撒嬌似的,聽得人心癢。
江霖偏頭:“嗯?”
虞禮看著他,出乎意料地說:“要不要抱一下?”
江霖對她突然的主動親近微微怔愣,片刻后又半開玩笑道:“這是安慰還是鼓勵,還是安慰和鼓勵?”
虞禮突然想到一句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于是向他傾身,告訴他。
“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勵,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