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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笑了,半桃也不自覺紅了臉,笑自己真是糊涂了不是?那位識大體,知分寸的公主殿下哪里能自降身價來此風月場所?
可既然眼前人不是她,那又是誰?
“你無須揣測我是誰,小侯爺自然會告訴你。我今日前來,亦是為了他而來。”
半桃起先還有些困惑,這下是聽明白了:“哦,我曉得了。你并非公主,卻是代替公主而來。怎么?識大體的公主殿下終于受不了自家夫君夜夜沉迷溫柔鄉,故——”
一道清脆的巴掌落在珍兒嬌嫩的臉上,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阿寧又端起了那杯茶細細打量,輕輕淡淡地看她一眼:
“公主殿下豈是你等平民能隨便議論的了?”
半桃也不知是被她話里意思嚇到了,還是被這一巴掌給打清醒了,竟乖乖巧巧地,一聲不吭。
可那清透的眼神中又含了絲不甘。
阿寧又道:“我今日前來,只問你三個問題。”
“第一,薛景衡總共在你房中歇過幾次?你每月月事又是否準時,負責照顧你起居的丫鬟近日來總去了藥鋪三次,且此次拿的都是保胎藥,你的老板班懸可知道?”
“第二,這孩子要是生下來,你可確信要抱著孩子入薛家的門?公主在上,便一生為妾,從此無論對錯,你的夫家都會將帳算在你的頭上,沒人能幫你。”
“第三,你可確信薛景衡并非真一時玩樂,圖個消遣而是真心待你?”
半桃臉色刷白,哆嗦著嘴顫顫巍巍地:“你..你怎么會知道...”
阿寧又道:
“當然,你一個風月花魁,取悅男子本是職責所在,小侯爺到你這兒來花錢買樂子也無可厚非,不過凡事需有個度,莫要過了線,讓人瞧見了,竊竊私語,壞了公主名聲便不好了。
你說是嗎?殿下宅心仁厚不予計較,可其他人便不一定了。天子腳下,還需謹慎行事才是。”
半桃的嘴一張一合,雙目茫然失序,她的身子在輕微地發著抖,想要說些什么,可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終,半邊身子落了空跌坐在地,碎了青瓷杯,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
“我是,我是真心愛他...” 一聲輕喃,又是說給誰聽 。
阿寧越過她出了屋子,剛一打開門,班懸挺翹的鼻尖就湊了上來,左瞧瞧,右看看:
“如何?”
阿寧道:
“上好的前朝青釉便這么碎了,委實可惜,可惜。”
班懸黑了臉:“....”
透過未關嚴實的門,能瞧見屋中半跌半坐在地上的美人雙目呆滯,嘴唇微張,失魂落魄的模樣再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
班懸嘖嘖嘆氣一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搖著折扇緩緩退去,再懶地管這些無用之事,行至半路,卻又聽見一聲清脆聲響,班懸臉又黑了一半,精心收藏的青釉瓷杯叫人如此對待,真乃罪過,罪過。
無奈,折返,卻聞空氣中一股濃郁的腥甜,他皺了鼻尖以扇掩面,湊上去一瞧,只間地面上一灘鮮紅血液流淌,到了門邊,不小心染了班懸的白面靴,后者嫌惡地往后退了一步。
屋內,美人一手執青釉碎片,脖頸間一道深深的血痕。
半響,韓七走過來,詢問:
“爺,如何處置?”
班懸淡淡地揮了揮扇子幽幽嘆聲氣:“埋了埋了,送些錢財去她老家。”
家丁應,不到半個時辰便將此事處理地干干凈凈。
班懸今天特地守在了大門前候著,時至傍晚,果見一熟悉的面孔出現,班懸迎上去,熱情地打了招呼:
“小侯爺今日來的遲了些啊。”
來人正是薛景衡,對于班懸的突然示好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班懸見他腳步匆匆,于是又道:
“小侯爺可是要去找半桃?”
薛景衡點點頭,班懸又道:“真是不巧,半桃下午的時候已經叫一位京城的富商給贖了身接走了,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還望小侯爺節哀。”
“哦?” 薛景衡面色露出些詫異,許是有些惋惜,可他很快地又恢復了平靜,道:
“既是如此,薛某人也不勉強,今日便開間雅間獨自飲酒作樂也是好的。”
小侯爺進了閣,神色輕松。
班懸搖了搖扇子,臉色微妙。韓七湊上來,詢問:
“爺,人已經埋到后山了,錢財也送去了,家中有個盲母,聽了這消息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班懸想了想:“這樣,后院還有些余下的干貨,也一并送去了罷。”
韓七也不說什么,只是隱隱覺得今日的爺堪堪算得上大發慈悲了。
他卻不知,班懸只是突然,很是可憐那個為情所困而選擇了終結自己生命的半桃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