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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靜圓女冠見她往清虛真人的云房,身邊使女抱著書箱,想必是去做早課的。她不曾受邀,自然不便前往,便暫且先回了自己的云房,等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去明錦的院落拜訪。
她快到的時候,正好遠遠瞧見云少天師與臨真郡主一同過來,二人在院門口說了些什么,似乎可見云少天師唇角微微一彎。
光風霽月,君子如昨。
只是等她行至院門之時,云少天師已離去了。
離得近了,靜圓女冠終于瞧見那位傳聞中的臨真郡主。她年齡尚小,身量也嬌小,卻生得秀鼻瓊口,如明珠一般耀眼灼灼。大抵是因為在觀中靜養,她身著素衣,面上也不施粉黛,瞧上去不見一絲妝飾,卻已可窺見將來的風華萬千。
明錦正低頭看著使女逗弄一只小貍奴,那貓兒養得圓滾滾胖乎乎的,非要從使女懷里往她懷中跳,可憐可愛極了。
待聽得使女通傳,明錦才抬頭,瞧見院門外立著個瘦削的清雅身影,正是靜圓女冠。聽聞她是慕名而來拜訪的,明錦便叫人請進來看茶。
靜圓女冠今日仍舊戴著面紗,露出來的一雙眼兒溫柔似水。
明錦也不問她為何戴著面紗,更不問她為何而來,待她一舉一動皆細致有禮。靜圓女冠以袖掩面用了半盞茶,方道來意,只是說自己與師尊借住云房,得了她昨日贈的衣袍經卷等物,特意前來道謝。
明錦卻道自己不知她與平陽真人借住,送的東西恐怕不大妥帖。因觀中無女冠,她先前讓人去采買衣裳的時候不曾顧及到此,便叫了鳴翎去她書房,取了一卷《風馬圖》相贈。
靜圓女冠不好推辭,便收了圖,二人說了一會子道法,靜圓女冠就先告辭了。
明錦叫了鳴翎去送她,回來的時候便聽鳴翎贊嘆:“這位女冠周身氣度倒很不一般,若非穿居士道袍,奴婢幾乎以為是哪家的女郎了?!?
明錦亦有此感,杏眸中漾起點點若有所思:“我方才與她言談,發覺她說得一口極好的官話,似乎有些上京腔調?!?
鳴翎以為她胡說的,禁不住笑她:“殿下怎么知道那是上京腔調?”
明錦面上的笑有些微微隱去了。她幼年其實也曾隨父母上京覲見國朝天子,而前世嫁給謝長玨后,祁王夫妻皆是從上京而來的,說話自有一股南方沒有的板正曲直,其實甚好分辨。
且她一進一退十分有禮,言談之間也落落大方,絕非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明錦心想,其人恐怕也是高門女,但觀其衣著妝飾皆是居士打扮,說起道法也很有些領悟,也有可能是當真出了家的。
鳴翎替她更衣,但見明錦長睫垂著,眉心微蹙,竟是在想什么的模樣,便問起:“殿下,可是覺得哪兒不妥?”
明錦也說不上來什么不妥清虛真人既允了靜圓女冠一行人住下,想必是對其人的身份沒有異議。只是天師觀中幾乎不留外客,客院之中除了某些與清虛真人有私交者,從來不曾留下外人。但今次留下耳中,其中一人,竟瞧著有京城之人的影子。
天師觀距離上京何止千百里,這難免叫明錦心生疑竇。
因此明錦暫且叫鳴翎不必更衣,她還是要出去一趟。
她原本打算去尋清虛真人,只不過到了云房,便聽道童說平陽真人與清虛真人在其中清談,明錦便改道去了云郗院中。
云郗身為少天師,自也有自己的單獨的院落云房,她到的時候,便瞧見聆竹頭頂三本書,正在門口罰站。
“這是怎么了?”明錦記得這小道童,幾回來自己院中傳信送東西的時候都很機靈討喜,“惹你家少天師不高興了?”
聆竹見明錦來了,原本凄霜苦雨的面上頓時便綻出一個如蒙大赦的笑來:“是我自己做錯了事,殿下來了不必管我。殿下請進,少天師不允我進去,請恕我不能陪殿下入內了。”
明錦往里去了,心還在想出了什么事,竟能惹得仙人罰人,豈料看到如此場面
云郗正脫去常著的天師大氅,身上只著了一件單薄的素色直裰,偏偏整個后背一大片水漬,那素色的衣裳貼在身上,顯得有些透明了,竟依稀勾勒出青年人精瘦的背身。水漬滴答答地往下而落,甚至往腰身/下蔓延而去。
猿背蜂腰,何等有力。
明錦霎時紅了臉,哪能想到入院來就是這等有沖擊力的畫面,連忙轉過身去。
“殿下?”云郗聽得聲音,側過身來,便瞧見明錦一個轉過身去,有些吃驚,“不知殿下入內,是某冒犯殿下了?!?
“……冬日天寒,你且先將衣裳換了去?!泵麇\的聲音還有些抖,云郗倒不擔憂自身,只怕嚇壞了她,叫了旁的道童先將她請到廳中坐下,自己回屋換了一身衣裳。
等他回來的時候,便見明錦捧著茶盞坐著,面上的緋紅未消,長睫抖抖的,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聆竹為缸中碗蓮換水,卻要和小童打鬧,滑了一跤,跌到某身上來了,弄濕了衣裳。”云郗聲中帶笑,“他做事跳脫,總是如此?!?
“難怪看他在門口罰站。”明錦小小聲嘟囔起來。